芒连夜赶回营地报信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贾赦被金瞳从棚屋里拽出来,听芒把河谷东岸那伙人的情况说了一遍。芒蹲在篝火旁,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明显带着一股兴奋劲。
“领头那个瘦高个叫鹿角,是他们那伙人的头。”芒说,“他们整个部落原来有将近两百口人,住在东北方向更远的一条大山沟里。去年冬天山沟里塌了一大片,把他们的窝棚和存粮埋了大半,又冻死饿死了不少人。剩下这七十来口人往南迁,走到河谷那边看到地势平坦、水草丰茂,就暂时住了下来。”
贾赦坐在篝火旁,听芒继续往下说。
“他们现在过得很苦。河谷那片地虽然平坦,但支线埋得深,灵气渗出来的量不大,种不了灵植。他们只能靠打猎和采野果过日子,猎获也不稳定,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鹿角说他们部落的猎手已经算能干的了,但河谷周围没什么大猎物,都是些小型的鹿和野兔,打一天够吃两天,第三天又得出去打。”
“他们看到灵植叶子的时候反应很大。”芒说到这里笑了一下,“鹿角嚼了两口就愣住了,然后跟他那几个手下叽叽咕咕说了半天,大概意思是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顶饱的东西。他主动问能不能搬到我们这边来住,说愿意按我们的规矩来,让干什么干什么。”
贾赦沉默了片刻。七十人的小部落,走投无路,主动投靠,条件比西岭部落当初还差。西岭搬来时好歹还有一百来口人、能干活能打猎的青壮不少。河谷这伙人七十口人里只有二十来个猎手,老弱占了大半,搬过来之后的头几个月肯定要靠领地养着。
但河谷那片地方确实值得经营。支线从河谷下方穿过,虽然埋得深,但覆盖面积广。如果能把河谷东岸的缓坡开垦出来,沿着支线走向布置种植区,那边的潜力比丘陵沟谷还要大。河谷有水源、有平地、有支线经过,条件比营地北面的浅沟好得多。只是需要人手去开垦、去挖渠、去种东西。这七十口人搬过来之后,正好可以作为河谷开发的劳动力。
“让他们搬。”贾赦对芒说,“但规矩要提前讲清楚。搬过来之后先住河谷西岸,自己搭棚屋。头两个月食物由领地统一分配,两个月之后自己参加狩猎队挣份额。年轻人编入预备队训练,年纪大的跟着干些整理、种植、加工的轻活。跟之前西岭部落搬来的时候一样的条件,没有额外照顾,也不会亏待他们。”
芒点头应下,第二天一早就赶回驻点,带着鹿角那伙人开始搬家。河谷东岸那三处棚屋被拆了大半,能用的木料和兽皮捆成捆,涉水运到了西岸。芒在河谷西岸选了一片地势较高的缓坡,让鹿角带人先搭临时棚屋安顿下来。岩锤随后带着人从营地运了一批灵植粗干和兽皮过来,帮着把棚屋搭得结实一些。
鹿角那伙人干活很卖力。他们虽然穷,但个个手脚勤快,搭棚屋、搬石头、清地面,不用人催就自己找活干。鹿角本人更是个闲不住的人,棚屋刚搭好就带着几个猎手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扛了两头野鹿,说是给西岸这边添个菜。
贾赦亲自去河谷看了一趟。鹿角见到他的时候明显有些紧张,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笨拙地鞠了个躬。贾赦摆了摆手,让他不用多礼,蹲在河谷西岸的坡地上跟他聊了一阵。
“你们原来那条大山沟在哪个方向?”贾赦问。
鹿角指了指东北方:“从河谷往东北走,大概三四天的脚程。那条沟很长,两边都是石壁,沟底有河,我们住在沟中间一段。去年冬天沟壁上塌了一大片石头下来,把我们的窝棚埋了一大半。跑出来的人往南走,走到河谷那边实在走不动了,就住下了。”
“沟里还有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