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他脱口而出。
“要是分三个呢?”
“两个半人。”他皱眉,“剩两个。”
“那要是再来两个人,一共六人,怎么分?”
“一人一个,剩两个。”他掰着手指数,“或者留给我娘,她最爱吃枣糕。”
孙大嫂哈哈大笑:“这孩子脑子灵!以后不得了!”
她转头对傅诗淇说:“你可得看好他,别让学堂先生抢去当账房学徒。”
“没人抢。”司徒峰峻仰头,“我就给我娘算!”
“好孩子。”孙大嫂摸摸他的头,又压低声音,“对了,我听说赵掌柜在打听你家菜的事。”
“他又想干啥?”傅诗淇眯眼。
“说你菜种得好,想跟你合伙。”孙大嫂撇嘴,“我看他是眼红你赚钱。”
“合伙?”傅诗淇冷笑,“上次还想用烂布糊弄我。”
“这回说得可好听。”孙大嫂道,“说愿意出本钱,租地扩种,利润五五分。”
傅诗淇没吭声。
她在心里快速算了笔账:现在一亩地产菜三百斤,按市价卖能赚一贯二。若真扩种,至少翻三倍。
但她不信赵掌柜安好心。
“娘。”司徒峰峻突然拉她衣角,“别答应。”
“为啥?”她低头。
“他说话时总摸扇子。”他小声说,“上次他摸扇子,就说你布料有毒。”
傅诗淇一怔。
这细节她都没注意,这孩子竟记住了。
“你还记得啥?”她问。
“他左脚总是先迈。”司徒峰峻说,“说假话的时候。”
傅诗淇和孙大嫂都愣了。
孙大嫂半晌才道:“这娃……比我还能察言观色。”
“我不傻。”他嘟嘴,“我只是爱说话。”
傅诗淇看着他,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轻了几分。
不是因为她有钱了,也不是因为菜卖得好。
是因为她发现,这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有用。
南阳稳重能扛事,峰峻机灵会算账,夕颜可爱招人疼。
她这个当娘的,只要不出错,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孙大嫂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司徒峰峻还在研究账本,用手指在纸上划来划去。
“娘。”他忽然抬头,“咱能不能做个牌子?”
“啥牌子?”
“写上价格。”他说,“挂摊子前头,省得每次都说。”
“行。”她点头,“你写个样给我瞧瞧。”
他立刻翻出一张废纸,蘸了墨,歪歪扭扭写下:“青菜 一斤 二铜板 不讲价”。
字丑得像蚯蚓爬,但清楚明白。
“挺好。”她笑了,“明天就做。”
司徒夕颜打着哈欠爬过来:“娘亲,我要睡觉。”
“去吧。”她抱起她,“明早还要起早呢。”
司徒峰峻也站起来:“我检查下灶灰灭了没。”
“你还会这个?”她意外。
“大哥教的。”他认真说,“睡前要看灶,防失火。”
他跑去灶房,蹲下扒开炉膛看了看,回头喊:“娘,火灭了!灰冷了!”
“行。”她点头,“洗洗睡。”
司徒南阳早已打好热水,一人一碗摆在桌上。
三个孩子喝完水,挨个去洗脚。
傅诗淇坐在床沿,看着他们闹腾。
司徒峰峻洗完脚还不走,站在她面前说:“娘,我以后天天帮你算账。”
“嗯。”她应。
“你要赚大钱。”他握拳,“我要当天下第一的账房!”
“那你得先把字写好。”她笑。
“我能行!”他转身就跑,嘴里喊着,“大哥!我将来比你厉害!”
司徒南阳正在铺被子,闻言抬头:“你做梦。”
“不是梦!”他钻进被窝,“我算得比你快!”
“可你不会种地。”司徒南阳盖上被子,“也不会修篱笆。”
“我会数钱!”他嚷,“你不会!”
“睡觉。”傅诗淇吹灭油灯。
屋里黑了下来。
片刻后,司徒峰峻的声音从被窝里闷闷传出:“娘……我真能帮你吗?”
黑暗中,傅诗淇轻声说:“你已经帮了。”
被窝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一句软乎乎的话:“那我明天……再帮你多算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