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了还抱。”
“我就要。”
傅诗淇没办法,一手抄起她,另一手提了油灯,把她送回小床。她钻进被窝,还不忘把布老虎塞到胸口,紧紧搂住。
“娘。”她小声问,“你明天去集市吗?”
“去。”
“能带我去看糖人吗?”
“不去。”
“我就远远看一眼。”
“不行。”
“那……你回来的时候,能告诉我有没有卖糖人吗?”
傅诗淇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行。”她说,“我回来告诉你。”
她点点头,满意地闭上眼。
傅诗淇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声音。
“娘亲。”
“又怎么了?”
“你刚才笑了。”
傅诗淇脚步一顿。
“你今天笑了两次。一次是二哥算账,一次是我问糖。”
她没说话。
“你以前不怎么笑的。”她小声说,“现在笑了,我觉得……家里暖和了。”
傅诗淇站在原地,背对着床,手扶着门框。
片刻后,她回身走回去,在床边蹲下,平视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三宝。”
“嗯?”
“你要是再不好好睡觉,明天就不告诉你糖人卖不卖。”
“哦。”她立刻闭眼,嘴巴抿成一条线,装出睡着的样子。
傅诗淇伸手捏了下她的脸蛋,轻手轻脚退出去。
她回到桌前,拿起针线继续缝。
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眼角那颗红痣微微发亮。
她低头看了一眼袖袋,那里藏着今天多赚的三个铜板。原本打算留着买蜡烛,现在想了想,又摸出来一个,单独放在桌角。
——留着,说不定哪天真能换一小块糖。
外头鸡叫了一声。
天快亮了。
她吹灭油灯,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脚步声,是早起喂猪的邻居。接着是水桶落地的声音,有人开始挑水。
傅诗淇睁开眼,起身把缝好的裤子叠好,放在二宝床头。
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晨雾还没散,院子里的菜畦湿漉漉的。她看见篱笆边有团黑影,走近一看,是昨晚忘了收的麻绳,被露水打湿了,缠在一起。
她弯腰去解。
手指刚碰到绳子,背后突然传来稚嫩的声音。
“娘亲!”
她回头。
司徒夕颜又从屋里跑了出来,头发乱翘,睡衣拖在地上,手里还抱着布老虎。
“你又干嘛?”傅诗淇皱眉。
她跑过来,一把抱住傅诗淇的腿,仰头说:
“我梦见糖人长腿跑了,你得帮我抓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