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泽瑜让人搬来一把椅子,悠哉悠哉地坐在上面,挑眉问道:“为何柳琦安会变成死士?”
所谓虎毒不食子,但柳策之显然已经没了人性,两人儿子一个被关起来逼着练蛊,另一个被下了蛊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这件事他一直查不到原因,或许柳琴兮知道其中缘由。
果然,她叹了一声,颓坐在一旁,缓缓道:“两个哥哥都不是父亲……亲生的。父亲才舍得下手的。”
穆泽瑜眉头一皱,抬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他们是双胞胎,被送到大祭司府的时候,只有五岁,我那时四岁,已隐约有了记忆。送他们来的,是一个年近三十的男子。”柳琴兮喘着气,顿下休息一小会儿,又说,“后来我问过父亲这件事,他说两个哥哥五岁之前的记忆都是空白的,身世可怜,让我帮忙保密。”
穆泽瑜道:“可知那男子姓名。”
“左昕。”柳琴兮眸光一暗,他们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这个叫左昕的人害的,“他……他是苗疆的人,他第二次出现,是在哥哥们到我家三年后。不久后,小哥哥便失踪了,直到大哥成婚那日,我也才和你们一样得知,他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变成……变成一个残暴的傻子。”
穆泽瑜听罢,再和查到的一些东西结合起来,事情的经过大概也想得清楚,便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又问:“岳芝彤在哪?”
柳琴兮摇头,道:“三皇子败了之后,我与父亲往南逃,她往北,自此之后,我便不知她的消息。”
穆泽瑜如鹰般的眸子盯着她,确认她没有撒谎,挑眉问:“白杨村后藏着的鲛人,是作何用?”
听到这个问题,柳琴兮摇摇头,无奈叹息:“父亲养了一支军队,钱财不够。他听说夜明珠价值连城,又恰好与三皇子结盟,便让三皇子送了他几个鲛女,困在那个池子里,逼她们落泪,想养成夜明珠。”
穆泽瑜嗤笑一声。果然与他猜得的才不多。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穆泽瑜轻飘飘地说,“被你们掳走的男子,在何处?”
“在镇上一处赌场内,还有一部分在……在深山里的训练营……”
“还有本事开赌场?看来孤是小瞧你了,大祭司大人!”带着讽刺的话语,直接将痛得快昏过去的柳策之刺激得浑身一激灵,怒瞪着他。
“你……你这逆女。”柳策之已经没有力气再说别的了,颤抖着手指着柳琴兮,又骂了一声。
柳琴兮擦去泪水,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上,捂着胸口,又吐了一口鲜血。
“我……我知道的都……说了,还请陛下……陛下守诺。”
穆泽瑜见她奄奄一息的样子,也没再为难她,道:“君无戏言。”
让暗卫记下柳琴兮说的赌场和深林的地址,派了人前去清剿赌场,果然在赌场内发现一间大大的地下室,绑了约莫百来个还未被控制的年轻男子。
盘问一轮下来,这些人都是白杨村和附近小村落的百姓,听说眼前的人是当朝国君,绑架他们的人也都被剿灭了,顿时全都跪下叩拜,感谢君恩。
而万物生也领了一小支队伍,前往小镇郊外的一处密林深处,将那些被蛊控制的男子全都救了出来,遣散回家。
柳琴兮用身子挡住马蹄,已受了眼中的外伤,穆泽瑜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她躺在柳策之身边咽下最后一口气。
穆泽瑜也没再折磨柳策之,直接从那些被他控制的男子那里拿了一颗备给他们自杀的毒药,强迫他吃了下去,眼睁睁看他抽搐着死去,方才吩咐当地的官兵给他们在这边随便找个目的埋葬了。
忙完这些事情,已到夕阳西沉之时。
穆泽瑜记挂阿旧,匆匆赶回,还未到家,就听到阿朱和白霞笑闹的声音。
他进屋一看,屋里四个女人围着一张桌子,吃着糕点果子,有说有笑。阿旧拿着桂花糕,听白霞咋咋呼呼的不知说些何事,嘴角挂着浅笑,看得他心里一暖。
她本该如此,有好友在身边,谈笑风生,轻松度日,而不是压着鲛族复兴的重任,任人摆布。
“陛下回来了。”阿朱见到穆泽瑜,习惯性往他身后探头望去,却没见到她想念的影子,眸光不觉暗淡几分。“我们该走了。”
白霞聊得正开心,不舍地努努嘴,抓了一把瓜子,不情不愿地被阿朱拽着离开。
徐落花轻笑一声,也识趣的离开。
国君都得空回来了,她家妖孽应该也快找过来了吧。
“聊什么,这么开心。”他走过去,刮刮阿旧的鼻尖,眼里的宠溺都快要溢出来了。
阿旧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道:“在说她和阿炎小时候的事情,原来人族小时候有这么多事情可以玩呢。”
闻言,穆泽瑜心里一阵疼惜。
她的童年,是在渡罪庭和琉璃殿这两个如地狱般的地方度过,除了无尽的苦活就是无情的鞭打,哪会知道正常的童年生活是什么样子。
“嗯,小孩子就该活得无忧无虑。”他伸手抚上她微微突出的肚子,道,“将来我们的孩子也会是这样的。”
童年时光已逝,但日后他一定会给他们的孩子、给她最无忧无虑的生活。
阿旧看到他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就知他的心思,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仰起头转移话题:“你何时要放了那些鲛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