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要渡河吗?呵呵,说笑的,无论怎么说,你都没有选择的权利,上来吧。”穿着带着女忍风格衣服的女人笑着说道。她甩了下和她同高的巨镰,然后感觉很随意地扔到船上。
“好的,坐稳咯,要开船咯”女人拿起船桨,接着用船桨推了一下岸边,小小的木船便开始荡漾,船头劈开浪花,开始了划船作业。
“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小町,是个摆渡的死神哦!”连姓氏都不报,真是有够随便的。
“……千地太一。”那个鬼魂认真地回答道,
“太一酱是么太一酱你好叫我小町酱就可以了哦对了,这里你可以显出你生前的样子哦所以你可以变成你最帅的样子,然后泡我哦”
那个灵魂抖了抖,接着就化成了一个瘦弱,样子很沧桑的老人。
“你这种语气让我想起一个朋友。”
“呜……好变不变怎么变成了一个老头?沮丧……话说,什么朋友?”
“……不知道名字,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的名字给我听。只是让我叫她做妖精酱什么的那种很让人害羞的叫法。”
小町冷笑了一下。
“那个妖精酱,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笨蛋妖精……吧?”
小町听罢,突然大笑起来。
“居然喊那个大人做笨蛋妖精……噗哈哈哈!……如果她没有变成妖精,以你现在鬼魂的样子都不知道你怎么死!……”
太一并没有摆出惊讶的样子,或者说,他或多或少地猜到那个妖精来头不小。
“反正就是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妖精。”
“嘛,算了,总之现在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小町耸了耸肩。
“那么,你也说说自己吧,应该有话要说的吧?”
“我可以不说吗?”
“没有选择的权利,这是死神的提问哦。”
“真霸道啊,嗯,那么我就说吧,我只是一个隐居竹林里的孤僻老人而已。”
小町笑了笑,调过头来,打量着太一。
“为什么太一酱要隐居在竹林?总有个原因吧?”
“没有原因,只是我那个时候觉得,已经对人世没有感觉了,就把手上所有的东西交给徒弟自己一个人回山上住了。”
“对人世没感觉?”
太一望向远方,有点惆怅地回答道
“我妻子,儿子都死掉之后……感觉很累了。”
“累?还是说人世无感觉?”
“可能两个都有吧,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也真够不了解自己的。”
太一越说越激动。
“到最后了,却一点也想不起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家庭?不,如果真的追求那种东西的话。重组一个不就行了么。百合?不,她上吊自杀的之后,我应该也是找个什么方法自杀才对的,”
太一抓着自己的脑袋,样子很苦恼。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小町一脸轻松地安慰道“嘛,总之,你现在已经死了,过去之后,你也忘记了所有现世的东西,然后成佛,轮回去的。”
“说、说得也是呢。”太一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话说,我刚才听到一个很在意的东西,那个……百合,大概是你的妻子吧?为什么她要自杀?”
太一愣了一下,接着他有点无奈地回答:“……她完全瞎掉了,而且还有很厉害的心绞痛,最后疯掉了。”
“额……这可是真够难受的。”小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太一虽然看着小町有点窝火,不过他还是压抑住自己的不满。
“……不过主要原因还是出自我这里。”太一顿了顿“如果我无能一点,或许还可以让她不要受到如此折磨,然后疯掉。我想,有时活着是一种痛苦。”
小町点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如此,而且有时候死亡是一种解脱。有一个能看到我的人要求我杀死他,原因是因为癌症带来的痛苦让他生不如死。”
“我是一名医师,我爱着我的妻子,所以我尽一切所能,保住她的性命,可是想不到最后会让她如此痛苦。”
“爱有时候可以害死人的。”
“很讽刺吧,以前我认为医术不但可以救百合,还可以救其他的人。高明的医术,就如同魔法一样,可以给予他人幸福,却没想到这种医术会带给人如此的痛苦,……简直就像是诅咒!”
“诅咒也是魔法的一种啦。魔法也可以叫做咒术,而咒术很多时候都是害人为主。”
太一看着小町,不自觉地点点头。
“在我开的医院里,那些重症病人,很多时候都在求死,但是我却要扭转那些人的意志,要救活他们,就算他们救活了之后会生不如死也好。现在想起来,自己真的是很像恶人。”
太一想看向远处的彼岸,但是他怎么也看不到那里。“自以为是的自己……在百合自杀之前,还自命清高地治疗那些人,到百合死之后才发现自己做了多少恶事!”
小町搔了搔头发,很自然地说“不要在意自己做的恶事,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做过,根本不应该以做恶事为耻,而且,很多时候,所谓的恶事也并非恶事。”
“谢谢”太一鞠了个躬以表谢意,然后他整顿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接着说。
“所以,在一百……也就是我儿子,在向我说让我死吧。的时候,我就没有像以前那样地骂他,而是给他开了一剂毒药,让他解脱。”
“哇啊周围的人肯定不了解吧,凡人看事情总是片面的。”
“嗯,对,确实如此,人们都以为我疯了,虽然有几个弟子坚持认为我没有。”
太一有点自嘲地笑了笑。
“一下子所有名声就全败坏掉了,名声就是那么有趣的东西,攒起来不容易,但是可以一下就没了。”
“然后听得多那些流言蜚语,就感觉受不了了,于是就觉得累了,而且看到所谓的社会的真面目,于是你就说你累了而且对人世没兴趣。”虽然看起来小町一直心不在焉额样子,但是当她说出结论非常准确,几乎就是太一的想法,这一点连太一都感觉到很惊讶。
“确实如此,不过后来我也发现这只不过是自以为是的感觉而已,比如说,对人世没兴趣,在弟子上来探访的时候,我总是要问很多人间之里的东西,可见我还是很关心人世的。”
太一又笑了笑,看起来很悲哀。
“对了,小町。”
“嗯?”
太一好像看透了什么的样子,问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死神一个很让人疼心的问题。
“我……过不了彼岸吧。”
“……”小町默不出声。她甚至停下了手中的滑行着的船桨
“彼岸……是要看一个死者生前所留下的缘……或者说借款,来确定长度的吧?而我……”
太一的话声中带着一点哭腔。
“坐了那么久的船,也看不到对岸啊……”
“……”小町沉默的背影让太一觉得自己的“途”已经到了尽头。
“果然,最后我这个人啊……一定会悲剧的。就同师匠和妖精说的那样……”
“我记得很多年前,在永远亭的时候路过师匠的房间,无意中听到她们的对话,那个时候我很不服气,我就想,一定要用我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一个道路,那个道路和她们所说的不一样的。”
“然后现在……现在连彼岸也过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