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小町忽然转过身来,和刚才那个轻松的表情不一样,她的样子很严肃,甚至感觉到,……她在生气。
“不,你错了。”小町指了一下身后,原本的河面竟然渐渐地变成了陆地。
“你已经到了彼岸。”
太一摇头“我下去了又怎么样,我这种罪恶的人生,也过不了阎王啊!难道要我在阎王面前被完全否定吗?”
“死老头。”小町语气很严厉“你的自以为是就是最大的罪过,既然你知道了,还不愿意改吗?还是说你在逃避什么?”
“我……”太一一时语塞。
“下船,自己走到是非曲直厅去,这不是选择,这是死神的命令。”说完,太一就小町拎起来,丢下了船。
小町指着太一,有点愤懑地说“到底你的人生是否真的如你所说是悲剧的,罪恶的,就让两个阎王去审判吧!”
太一看着远去的渡船,陷入了沉思,“……两个阎王么,我真是罪孽深重啊。”
过了一会,太一觉得坐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于是便想起身,而这个时候一只手把他扶起来了。
“想不到你显得那么老啊,太一,”我嘲笑道,“我都认不出这个糟老头居然是太一了。”
看着我的出现,太一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你现在的形态是气质表象,所以,你可以抛弃以前的行动思维,飞起来,或者浮起来,”我不管他那副惊愕的样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来“指点”了一下。
“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用了点小手段,来到了彼岸。嘛,你完全不需要介意就是了。”
“不,我想问的是,你来这里干什么!!!”
“哎!……”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因为太一就算老到走不动了,可是还是小孩子那样不可靠,于是作为友人的我看不下去了,就来这里帮那个心里还是小孩子的太一酱一把呗”
“吵死了!谁是小孩子一样的!!!……”太一还没有说完,就哑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七八岁小孩子的模样。
“我说啦,在彼岸这边,鬼魂所显示的形象是气质表象,而你现在是小孩子的模样也就是说,你心里还是一个孩子。”
“啰嗦……”太一还死命不想承认的样子,撇着嘴,看起来好可爱。
“不管了。来,去是非曲直厅。”我一把就拉起太一的手,跑了起来。
“额、额!别突然拉着我的手!”
虽然太一不停地抗议,不过我还是没有松开手。我们俩就这么奔跑在彼岸花丛之中,看起来就好像一对不知疲劳的孩子一样。虽然从年龄上都不能说是孩子了。
“太一,人类的语言是非常局限的东西,一般的表述也只能看到片面的东西。”
“什、什么?”奔跑中的太一好像听得不太清楚。
“你还记得么,你母亲是很开心地死去的,就算是你父亲,也是很安详地死去。因为他们都认同了你,都认为你能够独立地走下去,所以他们才能够带着幸福的笑容而离开人世。”
“……”
“在你行医的时候,别忘了,你救了很多不愿意死的人,也让很多痛苦的人摆脱病痛。”
“但是百合……”
“百合不也是带着微笑去喝你做到药么?她是那么信任你,以至于信任到有了就算遇到再大的病痛都好,也一定可以被救活。这样的信念。就是她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一时糊涂选择了自杀。”
我一下停了下来,在我们面前,就是是非曲直厅那个庄严肃穆的大门。
“一百也是没有怨言地选择离去,就算在人们误会你的时候,你还有那么几个弟子一直相信着你,经常来看望你,不是么?”
太一欲辩无言。用着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我。
“太一,你的一生确实很坎坷,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你的一生是悲剧,罪恶的,或许你觉得你的一生很痛苦,梦想破碎,母亲离去,百合自杀,蜚语缠身。但是你不能忘记你和大家也有过欢乐的时光。”
太一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下来了。鬼魂的眼泪没有实体,但是一点一点虚无的眼泪滴在彼岸的土地上,还是会让人看着心疼。
“你的人生确实是曾经是悲剧而且还是一个不完整的人生,因为你抛弃了欢乐回忆,你选择去逃避一切,就算自己已经发现悲剧的根源,也不愿意去改变悲剧。你在害怕着什么。”
太一忽地哇哇大哭起来,看起来很像一个孩子。这样的太一,我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太一拿着全优的卷子回到家后,而第二次,就在着彼岸花丛边,是非曲直厅上。
这样……太一就有了一个完整的人生。
人生无所谓悲剧不悲剧,只是怎么看待,就有怎么样的人生。仅此而已,做的事情有无罪,看的并不是他人的评价,而是自己所认为以及这件事的结果。
“太一,你已经通过了哦,你不是罪恶的人,你的人生更不是悲剧的,罪恶的。而是完整的,有意义的。”
太一哭丧着脸看着我,点头,
“到最后,你能自己爬起来,走到最后吗?”
太一又一次点头,“我、我会走到最后的,你能看着我走么?”
“啊没问题没问题快走吧。”我用上了平时装疯卖傻的语气说道。
“绝胆魔术师,千地太一。可不能在最后就萎了吧?”
太一破涕为笑,接着自己爬起来,擦干了眼泪,慢慢地走进非曲直厅,在最后,还不忘回过头来对我做了一个奇怪的鬼脸。
我目送着他走进是非曲直厅。我叹了口气。
小町这个时候在我身后出现,拍了下我的肩膀。
“哟!前辈!”真够随意呢,这个家伙。
“别叫我前辈啦,我已经和是非曲直厅那边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嘛,别在意了总之,审判辛苦你了。”
“我没审判吧……?”
“啊?我已经和太一酱说,你要接受二王审判呢!”
“你还真多嘴……再说,阎王才没空管我们这种小菜呢。”
“嘛……说得也是呢”小町尴尬地笑着。
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小町这家伙意外地好心呢,比如刚才……
“总之……谢谢你了。”
“嗯?谢什么?”
“太一……过不了三途河吧……,在缘用完的时候……”
“没有啊!只不过我也把自己算进他人生的缘,替他给了剩下的路费罢了。”
“呵……嘛总之谢谢啦!”我又用回了那种造作的语气,
“不用啦”小町也学着我的语气说道,
我们都大笑了起来。
四季映姬走下台来,
“总之,你就好好感谢前辈吧,没有她,你肯定要被否决的。”
“我一直都有感谢啦。那么,四季映姬大人,我走了。”太一恭敬地鞠了个躬,然后往外走去。
“慢着,”四季映姬叫住了太一,明显,就算是拥有辨别黑白程度的能力的她,也对与太一眼中的我很感兴趣。
“你把那个大人看做什么了。”
太一沉默了,想了很久,最后,他落下了这么一句:
“一个有点笨的……朋友罢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