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苍穹下的幻想乡充满危险,一个断臂男子坐在他破烂的小屋里,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星光,看着挂在墙上的太刀。
那是拥有荣誉和灵魂的太刀,陪伴了自己度过了许许多多的年头。
断臂男子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那里被大刀生硬砍断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那是十三年前的黄昏下,一次自己生命的燃烧,而结果就是失去的左臂和挽留了三个生命。
男子望着窗外的星河,平常温和的眼神变得忧愁。
他低头看着变得虚无的右手,他感慨万千,自己短短四十年的岁月,就如同过眼云烟,一眨眼之间,烟消云散。
断臂男子探出一口气,他不知道最近多了多少哀叹,只是知道,今晚注定彻夜难眠。
残阳之下,一个断臂的黑衣男子拖着恍惚的步伐,走入了废墟之中。
废墟上升着呛鼻的硝烟,芽衣在瓦砾下,痛苦地睁开了眼睛,周围是发着烧焦味道的肉块。
她抬起头,看见了那个断臂的黑衣男子。他虽然看起来也非常疲惫,但是他还是走在这个废墟上寻找一切能够活着的人。芽衣忽然之间明白,如果引起他的注意,自己就会得救,而如果他就这么走过去,那么自己就真的要死在瓦砾之下了。
“救命……”
芽衣喊了一声,然而自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再也喊不出第二句。就算叫喊她也只能张着嘴,口里却发不出声音。
完了。
芽衣感觉到深深的绝望。她低下了头,那份不多的夕阳光透过瓦砾照在她失落的后脑勺上。
然而接下来,却发生惊人的一幕,瓦砾外发出了一些响声,然后埋在上面的瓦砾被搬开了。一个身影出现,那个身影把那个最大的木板压在自己的肩膀上,保持着瓦砾下面的足够空间,接着,那个身影对着自己伸出了手。
“太好了,还有人活着!”
芽衣睁着大眼睛。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身影,然后她看清了那个身影的脸,那是一个满是都是血的年轻男子,但是他的脸却带着让人放心的温柔,那双温暖的大手对着芽衣张开,
“不用怕哦。我不会伤害你的。”
芽衣那双颤抖的手伸了出来,放在那双温暖的大手上,男子笑了笑,然后一下子就拉出了芽衣,接着那个瓦砾下小小的空间就被压垮,男子拍了拍芽衣那瘦弱的肩膀,然后体力不支的样子坐了下来,直接坐在了废墟之间,
“看啊,那个美丽的夕阳。”
男子喃喃道。
他踢开身边的碎肉。
“即使我们身在这个丑陋的地狱之中,但是不要忘记这个世界的美丽。”
芽衣呆滞地看着那如血的夕阳,她第一次感受到夕阳是如此美丽。
“就算只能救到你一个人……那样也好。”
那温暖的大手摸了摸芽衣那小小的脑袋。
“不……这样就足够了……”
听着男子的话语……芽衣感觉到一阵深深的疲倦,而接着男子的话变得扭曲,
芽衣忽然失去了力气,然后就这么倒了下来,倒在男子的怀里。
小林芽衣忽地睁开了眼睛,然后猛地在床上坐起。
芽衣喘着粗气,那是什么?
那噩梦最近越发频繁。芽衣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虽然她把那个梦,叫做噩梦,但是那个噩梦……实在太真实了,那副焦臭的碎肉,还有好像一望无际的废墟……天边吹来的腥臭之风……
芽衣抚着胸口,大滴大滴的汗水流了下来。
猛地,自己的门被粗暴地推开,然后一个断臂的男人举着木棒冲了进来。
断臂男人左顾右盼,然后发现没有异样,才松了一口气。
“呼……!芽衣你吓着我了。”
断臂男人把木棒放在一边,然后坐在芽衣的床边,男人把手放在了芽衣的肩膀上,好像在安慰的样子:
“怎么?又是那个噩梦吗?”
“爸爸……!”
芽衣一下子就把自己埋在了断臂男人的胸前。宽大胸襟带着温暖,独臂男人用他那仅剩的手臂抱紧了芽衣。
独臂男人是芽衣的父亲,他出了名是个温柔可靠的人,所有人都亲切地叫他小林叔。
“傻孩子,那是噩梦啊,又不是现实,你怕什么呢?”
芽衣好像撒娇一样偎依在独小林叔的胸襟上,
“再过几天,你就要出嫁了,还好像小女孩那样,怎么行呢?你看你看,你都二十岁了,还哭鼻子。”独臂男人温柔地抹去了芽衣眼角的眼泪。
小林叔让芽衣平躺在床上。然后跪在床边,此时月亮从乌云之中透出她羞答答的脸,美丽的月光照耀下来,射入了林中的一角,这个小屋顿时就充满皎洁的明亮。
“爸爸……我不想离开你……”
“笨丫头,如果你不离开我,你照顾我一辈子啊?”
“爸爸,我愿意。”
“别说傻话了,如果新娘子这样一幅撒娇的样子,亲家会很大意见的哦。”
“呜……”
“好了好了,唱首歌给你听吧,你小时候最爱听这个的,”
“笼中鸟?”
小林叔笑了笑,在月光之下,他那胡渣脸虽然粗犷,但是非常让人感觉到温暖,在这么寒冷的月光之下,也是唯一的温暖源泉吧。
“笼中缝啊笼中缝,笼中的鸟儿啊”
小林叔声音虽然如同他的脸一样粗犷但是在芽衣的心中,就如同天使的歌声没什么分别。
不知不觉,在这副温暖之中,芽衣重新回到了梦乡。
等芽衣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嘿!”
外面,传来了小林叔的声音,
小林叔推开窗户,看到的是父亲一个在木桩上砍柴。
“啊……”芽衣感觉到一阵痛心。
因为之前一直都是自己稳着那些木头,让小林叔砍成木材的。
独臂的小林叔一下子就看到了芽衣在窗台上,接着他放下了斧头,对着芽衣招手。
“为什么不叫醒我?爸爸你这样子很辛苦的吧?”
小林叔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笑了笑,
“哎呀,我看你睡得那么香,就让你睡久一点啊。”
但是小林叔的谎言一下子就被芽衣看穿了。
这种时候,一般都是小林叔和芽衣一起起床,然后砍那些木头烧饭的。
而很明显就是小林叔特意早起来,自己砍木头。
那并不完全是因为芽衣不久就要嫁出去了。当然还有一些小林叔自己内心深藏的原因。
起码,要让芽衣看到自己能够独立生活的姿态,让她好舒心地嫁出去……这样是小林叔能够做的属于父亲的温柔了。
“等一下啊,爸爸很快就砍完的了,今天爸爸要下厨做个好饭给我的好女儿吃吃。”
小林叔挂起笑容然后拿起身边的斧头继续自己的作业。
芽衣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说了句“加油”然后就下床穿衣服去了。
芽衣接着就走进厨房,开始洗锅,虽然小林叔说要给自己做饭,但是芽衣却不愿意就此让父亲把早上要做的事情全部做完,起码在自己还在这个家的时候,她就要帮上自己父亲的忙,虽然小林叔并不希望如此,但是这就算是自己对于父亲的小小“报复”吧。
芽衣和小林叔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起码芽衣要珍惜每一段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光。
等到太阳完全出来的时候,芽衣就让小林叔起灶,自己煮饭,虽然小林叔一开始有点不愿意,但是看起来说不过去,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两人开开心心做完了早饭,吃完之后,小林叔举着斧头就要上山砍柴,而芽衣则开始了剩下的针线活,虽然新娘子也需要去帮补嫁衣,但是芽衣还是觉得先给父亲弄几套衣服再说,因为感觉自己不在了,小林叔就没有人再给他缝补衣服了,多几件衣服,也一个人穿着暖和。
不知不觉,芽衣就织衣服到了中午,她感觉自己眼有点儿花,于是就放下手中的针线,然后环视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屋子,这里的摆设十几年都没有变化,因为如此,一种岁月的味道还是流露在每一个角落之中。
“咚咚咚。”
门外被什么人敲响了,如果是父亲,那就是直接开门进来的了,而那样子的,除了是请求让自己进来的妖怪之外,就只有是小野朋也,那是人间之里一个小杂物店的少爷,同时也是芽衣的婚约者。
“请问有人在吗?”
那文雅的声音,果然是朋也没有错。
芽衣推开门,接着看着朋也那副腼腆的笑容,自己也变得有点羞答答的。
朋也挥了挥手,身后的佣人把一筐筐的东西搬了进来。
芽衣惊讶地看着朋也,“朋也先生,这是……”
“这是我们的小小心意。”
朋也轻轻地走在芽衣的身后双手搭在芽衣的两边。
“芽衣,不用怕,虽然你父亲不愿意搬进人间之里接受我们的照顾,但是我们也不会让你的父亲生活不便的。”
朋也是个心肠很好的杂货店继承人,他很爱芽衣,起码他觉得自己要娶走芽衣之前,也要解决芽衣心头大患。
“之后我打算请人帮忙修修这个房间,起码也不让它漏雨,不给风打垮吧?如果我们之后的店子开得好,我也要请人来帮忙小林叔生活呢。结婚之后,我们也多点来看小林叔吧,起码一个月两次。”
朋也说得很温柔,芽衣流着眼泪,把手也搭在来朋也的手中。
“谢谢你,朋也先生,谢谢你,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朋也在芽衣的身边坐下,安抚着芽衣,佣人们看到这幅光景也只好带着无奈的笑容走出了小小而拥挤的房子。
等芽衣安定下来之后,她看了看身后那一筐筐的东西,
“那是什么啊?”
朋也这才想起后面那些箩箩筐筐。
“啊这些啊,很多东西呢,一些衣服,被褥,还有一些器具,比如茶具啊,水壶啊,什么,都是我们杂物店里面积压的商品来着,没事没事,虽然说积压,但是都是好货哦,给小林叔绝对没问题!”
朋也一下子就慌张了起来,见此,芽衣噗呲地笑了。
“我知道的啦,杂货店也要做生意,能够把这些东西带来已经是很尽心的啦。”
朋也这下子才送了口气。
“呼……没法子啊,我没有完全继承店主,还不能自作主张到那种地步。”
此时朋也一下子注意到墙上挂着的一把太刀。
朋也一下子就被这把漆黑刀鞘的太刀吸引住了,他站了起来细细地打量着这把太刀。
朋也觉得总在哪里见过类似太刀,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真是的,朋也先生还是这么喜欢刀具呢。”
朋也愣了一下。一下子就萎了下来。他明白作为一个男人居然放着自己未婚妻不管看着一把太刀入神,真的是糟糕透顶了。
“没事的啦,我也知道朋也先生喜欢刀具,哪个男孩子不喜欢刀啊?”
“谢谢……能够体谅我真的是太好。”
芽衣站了起来,然后把墙上的太刀拿下。
“诶?这个可以吗?”
“嗯?可以哦,爸爸也给我看过很多次了,他说这是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接着芽衣拿着刀递给了朋也,朋也接过刀,开始仔细打量了起来。
单纯刀鞘而言,就已经知道这并不是简单的货色,
“拔刀没问题吗?”
“可以哦,里面也见过很多次了呢,只是看着感觉寒光逼人,有点受不了。”
朋也拔起太刀,细细地欣赏起纹理来,刀身带着一段一段如同波纹一般的纹理,那看起来寒光逼人,而细细看起来,刀刃却是有着不同的颜色,很明显就是用上等玉钢经过千锤百炼才弄出来的名师之器,而刀身最后,刻着“天升”,那带着刚劲力度的笔画,让朋也叹为观止。
“这……这把刀叫做天升?”
芽衣笑了笑,
“不是哦,不是这把刀叫做天升,而是我父亲叫做天升啊。”
朋也收起太刀。感叹了一句,
“真是厉害啊……!这把刀真是美丽啊,让人握在手里,就感觉这是无价之宝……”
朋也看着那刀鞘上的纹章,顿时就想起了在哪里见过了。他的手一抖,刀就这么被丢到桌子上。
朋也一瞬间明白这把刀到底是什么,同时还有小林叔的身份。
“怎、怎么了?”
芽衣歪着头,狐疑地看着朋也的那惊恐的脸。
“芽衣……老实告诉我,你知道你父亲是什么人吗?”
芽衣怪异地看着朋也,她皱着眉头,
“什么人?爸爸不就是一个樵夫吗?”
朋也点点头,他看得出芽衣并不是在说谎。
“那么,你知道你父亲之前做什么的吗?”
“……我不是和朋也先生说过我因为摔过一跤,小时候的事情没有记忆吗?在我懂事的时候,就只是知道父亲就是个樵夫。”
朋也叹出一口气,他的表情忽然之间舒缓了不少。
“也是呢,无论是小林叔以前是什么人,现在的小林叔也就只是一个樵夫而已,而且是个心地特别善良的樵夫。”
芽衣笑着点点头。
“是啊,我最喜欢我爸爸了。”
朋也摸了摸脑袋后面的伤疤,虽然已经痊愈,但是每次摸到这个伤疤他都想起一年多前自己被那个小林叔救起,带着自己回到他山间的小屋,经过几天的治疗,朋也终于醒来,最后也是小林叔过去给村里报信的。
不过这个正好让芽衣和朋也见了面,接着见过几次之后,也就好上了,世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到现在朋也也要娶走了芽衣,一想回来,朋也也感慨万千。
“那么我就在这里打搅一下了,我也正好要等小林叔……好和他好好说清楚修缮屋子的事情呢。”
芽衣掩着嘴,带着笑意走到厨房给朋也烧茶,
朋也把太刀放回原处,他看着那把驱魔人的太刀,自言自语地说着:
“是啊,无论过去怎么样,现在是现在,和过去不同了……”
“这个幻想乡,已经再也不需要驱魔人那种东西了。”
“……!”
砍着柴的小林叔放下了斧头,他的表情非常严肃。
而在他的眼前,一个年轻的男子叉着手,靠在树干上,然后用这他那如同大海般深邃的眼神看着小林叔,这个年轻的男子自称是“龙神”。自从不久前,他就时不时会在小林叔身边出现,也不能说是他吧,有时候,是她,有时候,是它,自称龙神的存在没有固定的形象,但是唯一能够辨认的,就是那浩如烟海般深邃的眼神和那深深的冰冷且哀伤表情。
“死神……”
“不是死神哦,是龙神。”
年轻男子玩弄着手中的树叶,一边否定着,他的语气轻到好像对于一切都无所谓。
“我不是说谎的,你也知道吧,你自己就快要消失了,要不是我的力量干扰,你根本就看不到芽衣出嫁那天。”
男子的表情非常忧愁,他那深邃的眼神瞥了一眼小林叔的右手,那是小林叔仅剩的右手。
“……”
小林叔看到自己的右手开始变得虚无,似乎就要变成了星光消失在风中。
“只要是土生土长的存在,大结界都可以让他重新瓦解,变回分子回归幻想乡。”
“大结界似乎认为驱魔人是不需要的存在。”
“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但是大结界似乎认同了芽衣还有右兵介啊那些剩下来的驱魔人遗孤,但是却不认同你。”龙神摇摇头。
“大结界自从拥有了意识开始,就好像过分的孩子一样,会固执地否定一些不适合人与妖和睦相处的存在,然后开始使之崩坏,让其回归尘土。”
龙神的表情非常哀伤。
“我觉得你根本不会动摇人与妖和睦相处这个东西,又或许是我理解错误,其实并不是因为你……”
“够了,也就是说,我会消失,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小林叔只关心这个问题。
“是的。”
龙神的答案是肯定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
龙神低下了头,他的口吻非常轻,轻的如同不存在与这个幻想乡之内。
“因为你认为这个世界是丑陋而又美丽的。所以我想你一定能够接受,虽然这个世界是如此地丑陋残酷,但是你不是也有一双看得到美丽的眼睛吗?”
“而好像你这样耀眼的人类,我也心血来潮,帮上一点忙。你不觉得死之前,看到自己收养的女儿得到幸福,这样对于你来说也是一种幸福吗?”
龙神最后抬起头看着小林叔,他的脸上带着的是哀伤的笑容。
小林叔看着那深邃如海的眼神,顿时就明白,或许这个“龙神”,真的是幻想乡的那个最高的存在龙神也说不定。
“你快点回去吧,那个朋也也在呢,虽然说你之后再也享受不了他们给你的幸福,但是起码,要在你女儿出嫁之前,给予他们放心成亲的姿态。这样的话,你心里也会好过一点吧。”
说完,龙神的身影消失了,如同烟一般,直接消失在空中。
小林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右手还在,好像刚才那种好像消失一般的样子只是眼花罢了。
但是小林叔知道那并不是幻象,他明白这是真的。他对着龙神消失的方向,低了低头。
用郑重的语气对着那个方向说道,好像龙神还在那里的样子,
“谢谢。我小林天升会铭记你这副恩情的。”
背着木材,小林叔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果然如同龙神所言,朋也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啊!小林叔!”
朋也一看到小林叔回来,就马上从椅子上起来,
“过几天就是亲家了,还叫我小林叔。”
小林叔爽朗地笑着,然后放下箩筐。
“我来我来。”朋也一跨步上去帮着小林叔放下箩筐。
“好好,哎呀,这是……?”
小林叔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些一筐一筐的东西。
“只是我们那边的一点小小心意。”
“哎呀……!着怎么行,应该是我们这边准备嫁妆啊!”
朋也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好像小林叔说的是什么很荒唐的事情一样。
“又不是外面的那个大陆的住民,哪里需要女方这边准备嫁妆啊?这里就按照幻想乡的习俗吧!”
“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幻想乡的习俗。你看,我就一山间樵夫,啥也不懂。”
小林叔也个跟朋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过笑着笑着,小林叔注意到在墙上的太刀。
接着他皱了皱眉头,朋也看出了小林叔的变化,他也明白了为何小林叔会突然有这样的变化。
“……”
小林叔看了看朋也,瞧着朋也的神色,他也知道自己曾经是个驱魔人的事实被朋也知道了。
“这样子,你知道我以前是个什么人了呢。”
“……是这样没错。”
“虽然我是那种人,但是芽衣并不是,她也不知道我是。”
“我知道,小林叔是小林叔,过去的事情就由他过去了吧,”
小林叔一下子就表露出不满,他一个大巴掌拍在朋也的后背,神情严肃。
“我不是说,你别再叫我小林叔了么?”
“……那、那么父亲……”
小林叔再拍了一下。
“我有允许过你叫我父亲了吗?”
“那叫什么啊……”
小林叔嘴巴翘了翘,
“叫爸爸。”
朋也但是那个汗啊,
“爸爸……”
小林叔接着爽朗地笑了,不停地拍着朋也的后背,一边说着:
“甚好,甚好。”
等日落西山,朋也和他的仆人一起回去了,
小林叔喝着茶,他表情还是有点复杂。
“爸爸,怎么了,有什么担心的事情吗?”
芽衣一边把饭菜放在桌子是上,一边用手戳了戳小林叔眉毛间的皱褶。
“哎呀,还真是呢,为什么会这样呢?”
小林叔摸了摸自己的眉间,然后把自己的皱眉摸平。
芽衣坐了下来,然后托着下巴,带着微笑看着她的父亲。
“爸爸,”
“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这么叫你而已。”
“……”
小林叔苦笑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芽衣的脑袋,
“傻孩子,给我去盛饭过来吧,”
“是真是的,我都要嫁人了,还把我当做小孩子……”
芽衣装作生气的样子去厨房给小林叔盛饭了。
“……”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小林叔看到芽衣那副委婉苗条的身姿,还有那日渐娴熟的针线活以及料理……
确实芽衣是长大了,只是当年第一见到芽衣的时候,她还是这么小,十几年过去了,……大概是十三年吧……已经长得亭亭玉立了,只是在心目中的那个芽衣还是如同第一次从废墟之中救出的时候,那样如同小野猫那样……
小林叔摇摇头,把那些思绪都甩掉。
接着,芽衣就把饭碗放在小林叔的面前,小林叔握起筷子,然后他做了一个结印一般的动作,
“我开动了。”
芽衣笑了笑,她拍了拍掌,
“我开动了。”
每天的黄昏,都是过得如此温馨,虽然说小林叔和芽衣过的生活非常清贫,但是每天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生活,每天都非常充实,其实小林叔和芽衣都没有什么怨言,或许就这么过上一辈子也没什么所谓,但是小林叔知道,就算自己没有追求,但是他不能阻止芽衣追求幸福的权利。
小林叔呆呆地看着芽衣,内心其实早就被离别的愁绪占满,
“爸爸?”
芽衣一声唤醒了小林叔,小林叔笑着,然后继续吃他的米饭。
芽衣虽然不知道小林叔即将发生的事情,但是小林叔那份散发着离别忧愁的姿态还是看在眼里。
“爸爸,在担心吗?”
“……嗯。”
小林叔这次没有否认。
“我只是担心爸爸没有我怎么办……”
“芽衣,我则是担心你没有我怎么办。”
两人无奈地看着彼此。
“那么……不如搬到人间之里和朋也先生他们一起……”
小林叔摇摇头。
“我在这里就好了。”
芽衣呆滞地点点头,她知道她是不能改变自己父亲的想法的,虽然小林叔很温柔,但是他也是一条死脑筋,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会死活不愿意改变,这也是小林叔唯一而且是最大的缺点。
“爸爸,你是想我放心嫁出去才答应朋也先生帮你好好修房子的吧?”
小林叔点点头,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