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诀别到现在,我已经有七年没有踏入过裨田家的土地,今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故地重游。此时的我就在阿求曾经的闺房里面,这里十分冷清,最适合我这种不愿意被人打扰也不愿意被人发现的家伙了。而且,我和这个闺房都是活在阿求过去的东西了,这么一说感觉我和这个房间就是同病相怜呢。
阿求的婚房在我所不能见到的地方,现在的她早已产下一女,成为了一个母亲,而且为了转生的仪式已经放弃了编写幻想乡缘起。
她,现在的生活对我而言真的是非常遥远,就如同不同的世界一般的遥远。我所认识的阿求或许已经不再这个世界上了。
“阿求……”我扶着自己的胸襟,那里有着澎湃着的情感,自从诀别之后,我才慢慢确定了自己的情感,果然我是爱着这个短命的女孩讽刺的是我也如同人类一般,在失去之后才学会珍惜……不,我是才意识到自己的情感才对吧。我又再一次把自己和裨田的情感糟蹋了。无论阿七,阿弥还是阿求,我都是窝囊地糟蹋了彼此的情感。
悲剧一次又一次重演,我却无法好像以前那样改写或者创造历史。
我咬着牙,眼泪不住地滴落在有些蒙灰的榻榻米上,悔恨有什么用,我又能怪谁?
我想继续窝囊下去吗?不,我当然不想,但是我就算想要改变却什么都改变不了,现实让我束手无策。
“苍姬大人……?”
这个是……我连忙把眼边的泪水擦掉,然后转身望去,一个很有气质的女性正站在门边看着我。不,她就是裨田阿求,虽然留了一头长发,也显得非常沉稳,但她毫无疑问就是阿求。
我缓缓地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仰起头细细打量着她的脸。虽然很快就要三十岁了,但是在我眼中,她的脸庞自诀别那天起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她散发着母性气息的温柔笑容绝对不是以前能够拥有的,而且……就算我这么直视着她的眼睛,她也不会羞涩地躲开我的眼神。
“长大了呢。”也不知道为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居然能挂上微笑。
“都是成为母亲的人了,可不能好像以前那样炸毛了呢。”阿求带着苦笑说道,
“母亲吗……是呢,你也生了个健康的女孩呢。”
“嗯,我很庆幸她不会像我那样成为薄命美人呢,也是她的存在才让我最后的人生都变得不会那么无聊。”
“……”确实改变了呢,现在对话起来已经没有了当年那种感觉了。非常陌生且遥远的感觉。
“我变化了很大了呢,生了孩子之后就几乎没有以前那种少女情怀了,有一种一瞬间就长大了的感觉,”
“学会负起什么责任就是一种长大,而你也是因为有了家,所以承担了家的责任,于是你就长大了。”
我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倒是我一点没有长大了的感觉呢。”
“试着生一个孩子?”
“妖精少女不会怀孕。”
“领养?”
“我可不想孩子跟这我受苦。”
“是吗?我觉得苍姬大人想要稳定下来的话会是个非常可靠的人呢。”
我苦笑着摇摇头。
“是吗?苍姬大人今晚要不要住下来?”
我再次摇头。我都是阿求你诀别过的人了,怎么可能会赖着不走?
我已经成为了阿求回忆中的人了,她有着自己的家庭,有着自己的责任,我的存在只会使得她难做罢了。
“就要走了吗?”
“嗯。”我好像在允诺着什么一般点了点头。
“……那请慢走。”
我低着头,走出了房间,我感觉到自己就好像犯错的孩子一般,感觉就算走着路都有点失魂。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错了?嗯,一定是的,我错了,但是……我又错在哪里?我又要和谁道歉?我太窝囊了,那么为什么窝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感觉到自己因为悔恨而面部扭曲。
痛苦地扭曲着。
为什么会那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我再一次问自己,又再一次没有答案。
“咚!”
就在我迷茫地自我谴责之时,我听到了什么东西跌落了,就好像什么人忽然坐下来那样。
“阿求……?”
当我转过头的时候,阿求已经瘫倒在地板上了。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到阿求忽然倒下的身姿,我顿时大脑空白。
“……呜!”
阿求捏着自己的心脏,她的表情十分难受,明明刚才一瞬间还好好的脸色只是在一瞬间就变得苍白。
……!
这是……不是病!
我感受到了一种好像诅咒一般的东西在阿求的身体上肆虐着。
这是看不到的咒术,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很快就会死掉吧!
我明白这是什么,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在窥视过去的时候便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映姬她们使用的一种法术,这种法术深埋在裨田的灵魂里面,只要达到一定条件就会开始启动法术并在一定的时限里面完全杀死肉身。这种法术主要就是用来限制着转生之后的裨田的阳寿。
“你会没事的!”
这个真是麻烦的东西!如果是人类的话,大概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吧,但是幸运的是,这个法术是在我面前发动,我只需要发动一次能力了解术式结构,然后再使用一些手段便可以解除这个会杀死裨田阿求的法术吧!
但是当我准备启动法术的时候,阿求却抓住我的双手。
“不、不要……”
接着她就猛地抱着我,用着她最大的力气抱住我,我完全被埋入了阿求的胸襟里面,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是我能够感受到裨田的痛苦。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等阿求松开了她的拥抱我注意到世界已经染上了深深的橘黄。
“谢谢,我感觉舒服多了。”
“……我可以让你不会变成薄命美人。”
“我知道你能做到。但是请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
“这是……我的命。”
“孩子需要你。”
“……这是我的命。”
我咬了咬牙。不知道是头脑发热还是什么的,我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我需要你。”
“……”
阿求带着痛苦的表情扭过头去。
她似乎不想面对我。我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让她难做的话?!
我有点懊恼起来。
“对不起……我有点多嘴了,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去叫人过来。”
“拜托了。”
说罢我就站起来往人多的地方跑去,不用一会,阿求的丈夫就慌张地带着一群佣人跑向阿求倒下的方向。
真是夸张的人呢,我是不是很喜欢那样很总是小题大作的家伙。
我没有跟这那群人去找阿求。我觉得自己在那里也是碍事。
我就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慌张地扶着阿求走在过道上。
虽然已经变成了别人的母亲,但是她倔强的地方还是非常倔强,她似乎不愿意任何人去抱着她,虽然走起路来还很困难,但是她依旧要用自己的脚去走。
我不经意之间就和她的视线对上了,虽然她没有和我说话,但是她却一直看着我,就算擦肩而过她要看着我,甚至不惜转过头来看着我,似乎有什么要说的样子,但是最后我还是目送着她到了走廊的尽头,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是……就算阿求已经离开我的视线,我心中依旧都是牵挂着她,就算我不能和她在一起,就算我和她诀别了之后,这份心情依旧没有改变。
如果说阿求这御阿礼之子的人生便是命,那么,或许我不能和她在一起,必须忍受着这种痛苦便是我的命。
未来永劫……
有时候……我确实不得不认命。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从未听过的声音,而且有点谴责的味道。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好像在责问我的男子。
“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到我一脸迷糊的样子他加重了语气。我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因为这个男人是阿求的丈夫,或许正因为我喜欢这阿求,所以看到他的时候心里会很不是滋味。
“妖精。”
“什么……?”
“我只是阿求的朋友。”
“你不可能是单纯的朋友!”
这个男人咬了咬牙,他指着我的鼻子气冲冲地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和阿求的关系绝对不普通!”
我很少会受到如此露骨的恶意。
“这次之后,我不允许你再次踏入裨田家。更不能让你再次看到阿求!”
“为什么?”
我不由地来了火气。
“不为什么!阿求是我妻子!这样就够了!”
我不由地捏住了拳头,这个家伙……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阿求身上的不是病,如果就这么放任下去会给法术杀掉的!”
阿求的丈夫嗤之以鼻,他挥挥手,“来人!”一声令下,紧接着一些佣人拿着棍子就跑了出来。
“就算是这样也好,也轮不到你去关心!真有什么诅咒,我也会请最好的人来治理!”
“你什么都不懂!那种程度的法术不是你们人类所能够解开的!”
“啰嗦!送客!”
这个男人似乎也厌烦和我谈话接着我就被一群佣人推了出去。
那群佣人都不会好好地对待我,他们用着很暴力的方法来对待我,我一时间被打得懵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浑身是伤地躺在裨田家后门边。
我……此时才意识到,或许我……见不到阿求的最后一面了。
“苍姬大人!请你回去!”
不知道是哪位勇者追了上来。
但是我二话不说就朝他射出几枚灵力弹。
“呜啊啊啊……!”
虽然我并没有瞄准他,但是几枚灵力弹下来,这个家伙就掉下去了。
我想要把内心的一切和继续往前飞行着。
“够了!姐姐!”
这次飞到我眼前的是映姬。
“走开。”
看在是映姬的份上我停下来警告道。
“果然……姐姐是不会乖乖呆在牢房里呢,明明就离刑满就差那么一点时间,因为阿七还是会越狱。”
“对不起,但是……请让开。”
我的语气很冷,虽然强硬但也不想过多的怪罪映姬。
“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难道就连……”
“就是因为你说了谎。”
我打断了映姬的话。
“……”
“我没有怪罪你,只是我有一些事情不得不和阿七说。”
“……阿七已经在转生殿了,那在使用的时候便是绝对的禁地,就算是姐姐你也不能够进入!”
“又是什么规矩吗?但是一旦我想做什么,规矩什么的能够拦得住我吗?!在我这个否定是非曲直的阎魔面前提什么规矩?!”
我用着最大的气力怒斥!因为我突然的暴怒,周围的打下万丈雷!
“那只能说对不起了!!!”
我毫不留情地往映姬那里倾泻弹幕。
“!!!”
映姬在震惊之际并没有反击,她只是一味地躲避我射过来的弹幕。
“一味躲避的话可是拦不住我的!”
看到映姬如此消极阻止,我便一边向转生厅的方向飞去一边放出弹幕。
“求求你!苍姬姐姐!快住手!”
我看到她身边飞出了一个镜子,这个镜子正发着微弱的光。那个镜子大概便是净颇梨之镜,是阎王分派给阎魔的神具,一般来说阎魔便是靠着这个镜子才能看到被审判者的过去。而现在这个镜子应该在读取着我射出的弹幕轨迹吧,因为很短的过去也能看到,所以能够依靠这个镜子作为辅助从而才能在我的弹幕之中来去自如。
但是太天真了,如果说能够读取我的过去并且依靠这个过去来预测未来从而达到了现在这个效果的话,那么我便是让她无法预测那个未来便是了。虽然说阎魔比起一般人类还要厉害,但是从反应能力那里并不是说比人类优秀到什么地方,只要我射出的弹速超越了她所能反应的速度……那么……
我狡诈地笑了起来,我收回了一直在射出弹幕的手,然后以自己周围的空气作为媒介汇聚气质构建了数个个法术,接着……大量的冰雹开始出现并且往后方呼啸而去!
这是我制造的冰雹天气,而且因为围绕着我身边的还有法术构建的强风,这两种汇聚之时就会变成了往后射去的大量不规则弹,而且速度飞快,对于在追赶着我的映姬来说,这个速度便会变得更快,甚至……超越了作为阎魔的反应速度。
“唔……!”
冷不防地,这些冰雹无情地迎面冲击了映姬的身体,因为追赶着我使得这些迎面而来的冰雹变得极具威力,至少就算是阎魔也吃不消这等威力就是了。
映姬大概已经昏厥了,她面无表情地堕了下去,我看着她堕落地面的身影,心中的一隅不禁隐隐作痛。
真是对不住呢,我亲爱的映姬妹妹。
你真是善良啊,如果你认真起来,或者使用你镜子的特殊能力制造出另外一个我,或许便能很好地把我拦住吧,但是她却没有这么做……
在我面前变得寡断了呢,果然对于映姬来说,成为好阎魔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而在映姬的愧疚之心面前……我却保持这近乎无情的决断,但是就算如此我也不是好阎魔,因为我现在满身都是罪。
“……”
我轻轻地挥着手,一道风便吹向了一时间昏厥的映姬,这是我最早使用给人的法术,它会让人缓缓跌落而不受到一点伤害……
我这么做或许是一种赎罪的心态,但是我的罪已经是重得自己都无法想象了,那个悔罪棒……这次真的是不可能再次拿起来了吧……
不过既然我都到了这种地步,就只能继续走下去,一步错步步错,我已经……没得选择了。
我闭上眼睛,把这些愁思抛走。然后带着无情的眼神径直飞向转身殿。
“……”
虽然我只有短短一瞬间闭眼,但是当我再次睁开眼看着前方时,我所见到的便是数百名死神以及地狱的护卫。
我面对着他们,但是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不得不驻足,我并不想再伤害更多的人。但是如果他们必死地要妨碍我,那么我也只有……做出无情的事情。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挡我道者死!!!”
我用着法术将我的怒吼扩大了数十倍,现在整个是非曲直厅都能够听到我的警告吧!
“此路不通!”
带头的死神是我熟悉的后辈,小野塚小町。
“……”
我话也没说就朝她射出一发灵力弹,然而灵力弹还没有到达她面前就被什么割裂散落。
灵力弹残余的灵力如同花瓣一般被风吹散开去,最后我透过灵力弹看到……
镰刀……!
“叮!”
如同当年一样,镰刀在理我喉咙不到一公分的地方被截下,而这次我没有给镰刀没入我颈部皮肤的机会,在小町想要收回镰刀之前,我就把镰刀捻碎。
“……果然没有用。”
我没有回应小町,只是冷冷地把她那心爱的镰刀捏成碎片,然后好像丢垃圾一般往身后丢去。
小町的能力十分强大,控制距离其实有另外一种用法便是迷惑敌人。虽然隔着一定的距离,但是一般人认为距离是不可改变的,镰刀能攻击的范围便只有一米多,那么在一米之外的距离便是安全的,但是在小町面前就不是这样了,只要在她的眼前,她的镰刀就会挥到她视线的任何一个角落,再加上刚才那样想利用我因为见到自己弹幕被切开的瞬间狐疑,如果不是我早有戒备之心大概现在我已经身首异处。
“所有人!半月方阵前进!!!”
“……愚蠢。”
虽然对面人多势众,但是我却很是轻松,我一人的弹幕射出量完全可以压过对面,阎魔和死神的差距……好好给我体会吧!!!
我举起手,然后在我的头顶上就出现漫天的冰雹。
“……”
我轻轻一指,那些冰雹便狠狠地砸向敌阵。
“……?”
但是……敌阵没有发出我所期待的哀鸣。
反而我见到自己的冰雹最后只有砸向了地面。
“!”
“叮!”
在一瞬间,又一把镰刀想要将我拦腰截断,但是又被我挡住然后捏碎。
“……”
在我有些许陷入慌张之际,我发现那些人从我的前方已经到了我面前不远处成了一个椭球的方阵。
“……!”
“叮!”
小町那无限距离限斩击又出现了!
“可恶……居然把自己的能力用到这种地方!”
不得不说的是,十分厉害……!如果小町和映姬她们合力抓捕我,或许我在还手之前就已经落网了!
“所有人!准备弹幕牵制!”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