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允许是不能进入这个房间的吗?!”一个健壮的大汉怒目圆瞪,他的视线尖锐得如同利剑,他就如同武士一般健硕,要不是身上套着白大褂,我都不知道他其实是医生。
“阿葵!你又擅作主张了吧?!”
“天、天马医生……!不,不!不是你想的这样的,这位是妖精贤者……她要看石田君……”
“妖精贤者?”
这名叫做天马的医生打量了一下我。
“嗯……和传闻的一样呢,绿色头发,蓝色裙子。但是妖精生性喜欢恶作剧,或许是其他妖精假装成妖精贤者的样子。”
“……我的身份不重要,就算是妖精贤者也不过是一个叫做妖精的妖精罢了。和普通的妖精相比,实力或许还要差呢。”
天马医生点点头。
“就凭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妖精,就当做你真的是妖精贤者好了。”
“那我能靠近一点看一下石田矢人么?”
“可以是可以,你就随便看吧。”
征得天马医生的同意,我走近了石田矢人,此时的他依然处于很危险的状态之中,我可以看到他的胸前贴着一些符咒,而他的口中插着一个导管,导管连接着一个嗡嗡发响的机器。
“整个医院就只有那么几台输氧器,当然这个和外界那些高科技不能相比就是了,不贴着妖怪的咒符似乎会把胸给撑爆。”
天马医生摸了摸脑袋。
“这家伙本来气管就有运动损伤吧,我看了师傅……不,太一先生留下来的病历,石田君有因为运动损伤而诱发的哮喘。”
“这其实也不算太大问题,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胸口出现气胸,我让别人请人把他胸部的气体抽出来。如果按照急性气胸的情况应该只需要休养就能够很快出院了,但是只是短短的两小时内又形成气腔,就是胸腔这边出现空气积压呢,所以我们断定他体内的气管出现了问题。”
天马医生拍了拍那个嗡嗡作响的机器。
“气腔的出现导致呼吸困难,现在只能用这种玩意来直接送氧给这家伙了,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出现肺部内积累空气而出现气胸症状呢。”
“人类真的很软弱呢,人体既脆弱又复杂……”
天马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事实上我也认同他的观点,人类确实是一种软弱的物种,但是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人类才会想要变得强大,而且确实也变得强大了。
“那个……不能用治疗法术给他的气管做治疗么?”
“那玩意也只能用在皮外伤吧?而且那种恢复魔法会使得人类器官出现超恢复状态,气管变粗了的话,那岂不是更糟糕?再说如果恢复魔法真的有用的话,太一先生早就治好他了。何必让他苦苦忍受哮喘了十年以上?小葵,你可是要回去要花点心思在医学才行呢。”
我摸了摸贴在石田矢人身上的符咒,我能够感觉到伤口就在符咒的下面。
“其实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石田君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
我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天马医生看了一眼小葵示意让她说。
“诶,诶……虽然我只是护理人员,但是就从我这边看来就觉得很不可思议呢,因为气胸并不是短时间就能形成的病症,然而抽出肺部里面的空气之后,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就再次出现气腔症状……我只能认为是气管那里有这数个伤口才能发展出这么这么快的气腔,而如果用导管给肺部直接输出对应空气的话,那么至少就不会反复出气腔……”
“有理有据呢,但是我可以断言会再次出现。而且不仅仅是胸腔出现空气挤压,甚至还会出现肺部气泡破裂,或者支气管破裂或者撕裂。”
“什么?!”
天马医生一下子就被惹怒了。
“你在说什么?虽然这个患者很特殊但是只是气胸又怎么可能会那么夸张!”
我摇摇头:
“如果只是普通的气腔确实那么做或许没错,嘛,就算你们读了外界那么多医书可能还是不会懂吧,虽然普遍来说还是有正确的地方。”
医学是一个充满奇迹的学问,诸多的偶然性都可能出现在相同的问题上。
“我就不说太多理论性的东西了,因为我也不是很懂,不过这个我可以说一下就是了,导致胸腔出现这种问题可不是我们常识的东西。”
我很冷静地说道。
“幻想乡可不能给常识所束缚。导致这怪病的是降头术。”
“石田矢人被人下了降头,这次的咒术应该是用烈病来攻击人体。”
“……降头?就这样的理由?”
我慢慢地拔出插在矢人口中的管子。
“喂,你干什么?”
“治疗。”
我头也不抬地说道,然后开始撕开矢人胸口的咒符。
“你要动外科手术?”
“不,不需要。用恢复系法术就好了。”
说罢,我汇聚了灵力在我的手中,随即绽放出绿色的光芒。
“喂……!”
天马似乎有点恼怒了起来。
“我告诉你们吧,你们的诊断其实是不完全正确的。”
“你在否认我们专业的诊断?!”
“对,别以为你们形式上很正式就真的值得信赖。”
说完,我手中的光芒褪去,
“矢人的气管问题就这样完全解决,其实之所以会这样并非是气管有损坏,而是降头术里面那些恶灵使用的依凭物质有关系,而那次恶灵使用的是雾气。一旦进入了体内最直接明显的摧残人身体的做法便是把那些气体留在体内,如果没有及时驱魔的话,就会反复产生气体,所以只要驱魔就可以解决反复气腔的出现。”
“……”
“而且你们也没有解决矢人昏迷不醒的问题。”
“那个……确实是原因不明。”
天马医生已经不强调自己所谓的专业诊断。
“原因是脑里有血栓,好在还不大,我想现在好好治疗之后是不会造成太大的问题。”
我的手中再次发出柔和的绿光。
“好了。我想他会在一两天内清醒过来。”
天马医生别过脸,他的表情很难堪,我能理解他,作为一个医生来说,他的尊严受到了侵犯,这不仅是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导致的,更多是因为自己。
“不要自责了,在幻想乡这个地方,你们的知识量还有技术都很有限,能够及时发现气腔并及时处理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切。”
天马医生果然年轻气盛……不,现在人间之里的新生代都是这样。
“不过石田矢人并不能就这样出院。”
“为什么?”
小葵歪了歪头,确实我这么一说任谁都有疑惑。
“矢人他并不清楚自己之所以会感觉到肢体无力其实并非是自己的脊椎受到了损伤。”
“……嗯?”
我的话勾起了天马医生的注意。
“或许他的情况很特殊,但我认为其实是人患有的是渐冻人症。”
“渐冻人……症?”
“用外界的话,便是一组神经元疾病呢。表现在肌肉萎缩上。病人会慢慢地失去力气,最后甚至会发展到不能呼吸的情况。被称为之绝症之中的绝症呢。”
“……我似乎知道是什么东西了,我也读过外界流入来的医科书籍,里面也有介绍过和你的叙述类似的病。”
天马医生扶了扶自己的下巴,他似乎马上就想到了我所说的病例了。
“我也知道你明白那是什么玩意,因为矢人发病很慢,而且多为下肢麻痹较多,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慢慢地失去力气,而现在这个情况看来,上肢麻痹也只是时间问题,而接下来……”
我叹了一口气。
“你们应该找一个更好更舒服的地方让他呆着的。”
“不,慢着,你为什么说是渐冻人症?那个病症如何确诊?我记得确诊方法并不容易,就幻想乡的医学程度来说那根本无法诊断!”
虽然说年轻气盛,但是还是很负责嘛。
我不可否认地点了点头。
“我确实无法做到医学确诊。但是我的能力能让我清楚石田矢人过去一段时间的状况,我是通过感受来怀疑他患有渐冻人症。”
天马医生皱着眉头看着我,他并不相信我。
“如果是渐冻人症的话,病情迟早会恶化,反正都会在医院里面,你们就慢慢观察吧。”
确实我也不能完全说就是那个病,我也是看了相关报道,才意识到原来有这样一个病。
“……那就看看吧。我会和院长那些人沟通的了。”
天马医生看向了一边傻乎乎地站了很久的护士小葵。
“阿葵,送贤者大人出去吧。”
“诶,诶!嗯!贤者大人这边请……”
跟着冒冒失失的小葵出去了。
不过这一下子天马医生也会认同我是贤者了吧……怎么有种好像本末倒置那样?明明我就不希望别人把我当做是贤者来着……
走出了旧院,一直都有点慌慌张张的小葵终于发话了
“贤者大人,按照你那套说法……那么似乎我也能理解另外一名受害者的死状了呢。”
另外一名?啊,那是再说柴太郎吧。
“她的胸口爆出一个大洞呢,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弄的呢,如果按照您的说法的话,那就能够理解了这种死况了。是所谓的恶灵吧!最后胸口就是因为空气过多爆射出来才弄出胸口那个大洞呢。”
“……”
“她是矢人先生的守护者吧?真是厉害的孩子呢,她到死后都在守护着矢人先生呢,由于她紧紧地抱住了矢人先生的头,无论我们怎么撬都撬不开她的手呢,最后不得不用锯子锯开她的手才把矢人先生救出来。”
听着她的话,我的内心好像被什么锯了一个口子一样,默默地在流血。
“贤者大人?你身体抖得很厉害哦?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事情。”
我从新旧两栋建筑之间的过道上停住了脚步。看向了开始下山的夕阳。
“这个世界有太多苦要让我们承受了。”
我不知不觉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以前我曾经认为活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但是现在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也活够了,突然失去意识然后永远也醒不来这样也很不错。
“但是……如果不活着的话,那样也享受不了活着的喜悦啊,我觉得活着有苦有泪同时也有笑有乐,就如同阴阳两端一样,缺少一个都不算活着。”
小葵用食指抵着下巴,她一边侧着头好像在想着什么,一边若无其事地接了我的话。
“诶!失、失言了……!”
意识到自己的话,小葵红着脸摆起手来,看起来慌慌张张的样子好可爱呢。
“没有啊,你说得很对呢。不过,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呢?”
“唔……真的要说吗?”
“无妨。”
“在医院工作了那么久,看着那些生病的人就有这样的想法呢,有一些病人生起病来十分痛苦,要死要活那样的,然后他们吃的药也是苦得要死那样。但是呢……就算这样,如果痊愈的话,他们就会变得很开心呢,因为他们很快就意识到健康的身体是多么重要,这算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呢!”
“其实活着就是这样呢!有难受的事情也必然有快乐的事情,如果少了其中一方面,那人就不能说是活着呢,活着说是行尸走肉差不多呢!我看过一些绝症患者就是那样,其实有时候还不如让他快活点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说得真好呢,起码很符合我的胃口。
“过两天我会再来,那时候就拜托了。”
“嗯?嗯!”
我转换话题的速度很快,这让小葵似乎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这、这里就可以了吗?”
“嗯。就让我在这里一个人安静一下吧。”
“……嗯。那请自便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呢。”
我轻轻地挥了挥手,看到她的身影消失之后我叹了一口气。
我找了长椅坐了下去,之后揉了揉开始发疼的眉间,虽然我知道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精神上的疲劳却让我难受,无论是柴太郎还是石田矢人,亦或者是迷茫的自己都是我精神疲劳的原因。
我靠着长椅,仰起头看着逐渐染上绯色的天空,低飞的麻雀发着好听的声音掠过了我视线上的天空。
我想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以至于就连浅显易懂的道理也会忘记。
所谓愚蠢,大概就是指我这种类型吧。
什么也不要想好了。
没有出色智能的我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偷偷地享受了片刻的安宁。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