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多少年来都是这种吃法了,以前嘛……在我十四岁之前依吹大人都不给我进厨房,依吹大人的料理可是在几年之间几乎没有什么长进,而且我记得自己吃了好多好多荷包蛋呢。”
梦子笑着叹了一口气。
“就是吃了那么多鸡蛋,自己才长得还算白白胖胖的吧。”
梦子的身材其实很不错……而且看起来特别健康或许这真的是以前吃鸡蛋吃得厉害吧……?
“还记得之前的番茄炒蛋吗?”
梦子特意提起之前不愿面对的番茄炒蛋。
“其实我很喜欢吃番茄炒蛋的,但是蛋可不是滑蛋哦,是荷包蛋,依吹大人就喜欢抄好番茄之后再丢饭上让放饭泡着,接着就会再这上面放上一个煎得好好的荷包蛋。”
梦子双手好像捧着什么那样。
“就是捧着个大腕,然后用勺子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勺着吃!”
哇,怪不得以前见到梦子总觉得她有点野蛮抓狂女的特征,听她这么一说,在和萃香一同生活这么多年,不成大猩猩女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
“真想吃呢……依吹大人的番茄炒蛋。虽然并不好吃,但确实是我最喜欢的菜之一。”
“那就更不应该为一个渣男而讨厌番茄炒蛋了。”
老板娘的吐槽一如既往地犀利,梦子红着脸点着头,不敢反驳。
“不过……现在也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中左大将是个很好的人,嘛,虽然可能还有很多路要走,不过你们一定能解决的。”
“谢谢。”
梦子笑了。真心的接受了老板娘的祝福。
“只不过……以后都吃不到依吹大人的番茄炒蛋了……不,甚至是连荷包蛋都吃不到了呢。”
梦子的脸上又染上了阴云。
“自从十四岁之后,我就开始帮忙做菜,以前能帮到的厨房活……大概只有和依吹大人去人间之里买菜。”
“人间之里离博丽山还是有一点远的,依吹大人又不愿意飞过去,就是三天两头都要拉着我去买菜。依吹大人可是鬼哦!那是不可能抬不动东西的!她也只是说,锻炼身体。天啊,我一个巫女为什么要那样锻炼肉体啊!难道要我用拳头或者飞腿来打架吗?”
我其实很想说的是……以前还真的有用拳头和飞腿来退治妖怪的博丽巫女……就别说其他的,灵梦的升天脚还有亚空穴都是靠犀利的踢腿来造成反击的,嘛,只不过没见过这样的灵梦的梦子当时是不会懂体术对于退治工作有什么意义。
“依吹大人有时候真的不可理喻呢,但是我要是还嘴肯定给她说得无地自容。都不知道依吹大人是什么头脑的,脑袋瓜子怎么能好像连珠炮一样说出那么多伤人的话……”
“大概因为鬼很理解很在乎你吧。”
我是这么给梦子解释的。
“理解……在乎?”
“对,大概你有什么危险,她是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你的人,在你身边最理解最在乎你的最亲密的人。”
梦子低下头。
她想起了什么,因为我的话,她绝对是想起了什么,但是碍于面子,她却什么也没说,心中那最真诚的话语就这么硬生生地吞下去。
而我,开始看不下去了。
3:18
“我啊,一想到梦子,我就有好多好多话要说呢。”
萃香忽然说道。我本来要按下的小盒子上的手指也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因为,这个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感觉,看着一个孩子慢慢长大,变得可靠,变得厉害,居然是这么开心的事情,就算一开始觉得那个孩子只是我的一个负担,但是到现在……已经觉得那不是负担了,反而因为有了她,我的生活才不会因此变得索然无味。”
萃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总有一种她变大了的错觉。
“回头一想,好像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反而是那么有趣,虽然我还是觉得梦子觉得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会很有压力,因为我意外地毒舌。”
萃香笑道。
“那可不是因为欺负她才会觉得那么有趣哦,绝对不是。”
萃香的话,我和老板娘都懂。
萃香是那么理解和在乎梦子,所以她绝对不会以欺负梦子为乐的。甚至可以说,就算全世界都以“博丽眼镜”的花名来嘲笑梦子,但是只有她是用“博丽眼镜”来激励梦子,甚至在用着这个花名的时候内心也是有痛感的。
这是爱的一种体现。
但是那不是情侣之间的爱。
那是如同父母那样,没有理由的,纯粹的爱。
为其付出,不求回报的爱。
“不知道梦子有没有记住那样一件事。虽然说后面我也是拿这件事去嘲笑她,但是每次回想起来,我心里都是又是感动又是开心。那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看到孩子成长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
萃香捏了捏自己发酸的鼻梁,然后缓缓说道。
“我为了让梦子有坚实的体能来面对以后体术上的训练,我从一开始就让她和我一起下山去买菜,因为回来的时候要爬上通往博丽的山道,那可是很陡的,对于小孩子来说,是锻炼那孩子体能的绝佳地点,我也是看中这一点才让她一直和我下山买菜的。”
“然后大概是那个孩子九岁的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一如既往就带着梦子下山,去人间之里外围的菜市场买菜,本来一如既往地……很顺利才对的。但是回来的时候,就是在爬那个地狱一般的长梯道的时候,就有妖怪来偷袭了。”
萃香摸了摸自己的左手。
“真是不自量力,居然瞄上博丽巫女的性命,难道就不知道梦子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吗?为了博丽之血?难道就嗅不出来梦子并没有那种传说玩意吗?”
萃香咬咬牙,她真的是生气了。
“我也真是的,优哉游哉的生活使得我变得迟钝了,居然连那种妖怪的杀气都没有察觉到,还给他潜入了博丽神山……也只有在妖怪的杀气尖锐起来的时候我才察觉到有不好的东西在,而杀意尖锐的时候也是妖怪下了杀手的时候。”
萃香抓着自己的左手,
“那个妖怪往梦子喷出了强酸的胃液,我察觉得太迟所以那时候没有办法躲开,于是我也只有那么抱住梦子。直到强酸射到我的左臂,不得不说很感谢博丽巫女服这麻烦的衣袖呢。梦子一点事情都没有,而我则是牺牲了一边的衣袖还有让左手受伤而已。”
“那时候真的是吓怕我了,我从来没有如此惊慌过,因为刚开始我并不知道梦子没事,我还以为强酸烧伤了她,不过神明在上……梦子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愣着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抱紧她,然后呢,那个妖怪还没射出第二发强酸的时候就给我的一发炎玉炸飞了。”
萃香自嘲般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拳。
“那时候梦子再迟钝也发现了我的左手被强酸烧伤了,虽然我是鬼,这么一点东西算不了什么,不……其实那时候疼得要死,我自己也不清楚太多情况,当时脑中也就只有保护梦子而已,所以不知道什么情况下,手依旧被强酸侵蚀只觉得疼得要死,甚至还差点哭了出来。”
萃香说出自己差点哭了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畏惧。似乎她并没有把自己差点哭出来这点当作软弱的证明。
“为什么想哭呢?大概……是因为对自己的保护不当吧,因为梦子差点就出事了,而且我作为梦子的监护人,我应该表现出更为强大更为值得依赖才对的,这样的失败……对于梦子,我感觉到忏愧,对于自己,更感觉到失望。”
“但是……梦子却没有在那时候嘲笑我,平常她都是一抓到机会就猛烈嘲笑我,反而在我忍不住要落泪之前她就哭了出来,喊着依吹大人别死,依吹大人别死!那样。一边哭着一边扯掉自己的衣袖好像要给我的手包扎那样,那个笨孩子,那时候还以为受伤的时候只要包扎好就不会有事呢。”
萃香一边说这一边心情变得开朗起来,再次露出出笑脸。
“看着她眼泪鼻涕之流地给我包扎,我有再多的眼泪也要收进去呢,当然也是很感动就是了,我这时候想要落下的眼泪大概和悔恨啊,失望啊没有关系,只有单纯的感动还有开心。”
萃香微笑着说出自己的感觉。
“感动大概是这个孩子居然如此在意我,而开心的大概就是这个孩子的成长,原来,她也学会了关心周围的人,是真心的关心。真的很感动,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去表达这份感觉,只是在感动的同时好像接受天启一样,接受了好像冥冥之中决定的义务。”
萃香好像在确定什么一般再次开口:
“即使她再怎么讨厌我都好,我都要守护这个孩子一生一世。”
鬼,是一个不会说谎的种族。
不想说的东西,他们会隐瞒。
但是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媲美于誓言。
所以,我和老板娘都不敢发出一声一句,不是我们怕打扰什么氛围之类的东西,而是我们无论说什么话,都不会比萃香说的话来得有分量。
我默默地把银色的机械小盒子收回口袋里。
就算是喜欢插手的我,也知道该收手了。
这个物语不需要我插手,因为,我知道一定会有一个美丽的结局,而我的行为,只可能会把这一切弄得什么都不是,所以就这样就好了。
1:38
我拍了拍梦子的头。
“笨蛋,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啊!一直藏在心里有什么意思?”
梦子愣着看着我。
“这么重要的事情,就别藏在心里了,迟了,或许永远都传达不出去了。”
梦子低下头,她抿着嘴,什么都没有说。
“都准备嫁出去了,在心中感谢的话语就不要吝啬。”
很少有地,老板娘居然在这一点上站在我这边和梦子说话。
“很多事情都来得太突然了,一不小心就会永远失去,所以,诚实对待自己吧。”
老板娘若有所思地说完,自己也闭上眼睛。
我想老板娘之所以会和我站在一起,是因为她也曾经有过永远都无法传达出去的话语吧。
和我一样,都是过来人,所以想要后辈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你们……根本就不明白。”
梦子咬着牙反驳道。
“我在依吹大人面前是多么的紧张。”
“而且依吹大人一定会笑我的!笑我的懦弱,笑我的幻想!”
梦子握着拳头,她死命地闭着眼睛。
“从小到大,我就没有听过依吹大人有赞誉过我!她一定!一定很讨厌我!对,因为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是一个不及格的博丽巫女!”
梦子又开始自卑了。
“我懂的!我付出了比起常人多了一倍的努力才达到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就算勉强作为博丽巫女,那些妖怪根本就不怕我!甚至还蔑视我!如果神社里面有依吹大人在,大概那些妖怪都想着要把博丽神社夷为平地!”
“什么博丽巫女维护着幻想乡的平衡!结果来说,不都是别人在帮忙才能维持得到幻想乡的平衡吗?!我、我……我只是一味地在修炼,修炼!直至自己都已经人到中年才醒悟!”
真是让人郁闷的话,但是……
我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层壳,自卑者为纤细的人。他们就像蜗牛,一点一点地在自己软软的心灵上建造着大大的让自己难以负担的大壳。一直就这么拖着这个壳前进着。壳,不仅仅是负担,也是他们逃避的工具,没有这个工具,大概是活不成吧。
我懂,因为我曾经不,乃至现在都是这样的家伙。
我懂,自卑者的话语说出来就是求同情的话语,就如同婴儿的哭泣一样,寻求的是一种帮助。
所以,我清楚该怎么面对梦子。
不是鼓励,更不是贬低。
只是那么一句简单的话就好了。
“你真的是这么想吗?”
梦子听到这句话之后瞪了一眼我。
这是一种敌意的眼神,但是,我不害怕。
“你真的认为那个伊吹萃香会那样看待你吗?你扣心自问一下,你是不真的这么认为。”
我没有鼓励梦子,也没有贬低她。
因为我自知,鼓励她的话,她就只会和孩子一样用着更大的哭声来寻求更多安慰,而贬低她的话,她便会把内心这种愤怒作为自己的前进的食粮,拖着自己背上那巨大的蜗牛壳爬行前进。
“……”
梦子彻底沉默了,
我从自己裙子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机械小盒子放在柜台上。
“鬼虽然很严厉,但是她大概不会讨厌你,虽然我确实对你们在一起的事情了解甚少,但是以我和鬼多年的交情……我可以知道她一定不会讨厌你,就算有恨,最多就是恨铁不成钢的程度。”
梦子听完我说的话,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说得就和妈妈一样,虽然……我不知道妈妈是什么。”
梦子是个孤儿。就和当年的灵梦是一样的。
“……不,还是不要说了,我觉得依吹大人肯定不是……”
梦子托着下巴用着难看的笑容笑道。
“嗯?那个所谓的依吹大人不是你的养母吗?”
老板娘愣了一下,她这句话是不经大脑的无意的话,但是却一言道出了真相,老板娘真厉害,就算是无意也好也会作出犀利的吐槽。
梦子倒是听着老板娘的这句话愣住了,她有点不可思议地张着口:
“哈?”
就好像听到什么荒唐的话语一样的表情。
荒唐程度就等同于听到“幻想乡明天就要爆炸”那样。
“所以说,那个你口中的依吹大人不是你的养母吗?她陪伴了你的成长,又培育了你,虽然毒舌,但是,我怎么总觉得那是在一直在激励你。”
老板娘看了一眼梦子面前的那个搀和着蛋黄和酱油的碗。
“就算是我说错都好,她对你而言应该是一个不可替代的存在,那个依吹大人影响了你这么多,在你的生命中留下了这么多的痕迹,甚至你也不知不觉地做着没有她就绝对不会做的事情,无论如何,她应该是你最应该道谢的。”
老板娘说完之后不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这时候老板娘不仅仅是在告诫梦子,这番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按下放在柜台上那个银色机械小盒子上的按钮,然后看向梦子。
“所以,梦子你觉得你应该怎么和你的依吹大人说?”
“……”
梦子抿着嘴,她好像在挣扎着。她有很多话都说不出口,但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如果是梦子的话,她一定能够跨越这个难关,这不是说要为难她什么的,这是她成长的又一重要的一步。
作为见证,我按下了那个银色机械小盒子上的一个按钮。
“……”
梦子始终都是没有把内心里最显而易见的感谢吐出,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她看着自己眼前那碗掺着蛋黄,酱油的米饭。
这时候她大概用了她自己的方式说了自己内心的千言万语。
“我想吃荷包蛋。”
3:40
萃香说想起早上要做仪式,结果连荷包蛋都没碰就走了。
我和老板娘看着萃香留下来的荷包蛋,心里也是很复杂。
“梦子知道依吹萃香对她的好吗?”
老板娘明知故问。
“不可能不知道的,梦子是个要强的人,如果不那样死命认着鬼在讨厌自己,就不会有前进的动力,她是那种可以依靠恨意来前进的家伙。”
我能够理解梦子这种情况,很简单的理由,很复杂的行为。
“是吗,我学着贤者大人说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怕会伤着梦子呢,但是还是忍不住就那样口没遮拦地说了出来。”
老板娘扶着自己半边脸好像有点忏愧的样子。
“遇到的事情多了,就忍不住多话。很正常。”
也就只有这样安慰老板娘了。
“对了,你那个小盒子是干什么用的?我记得梦子那时候你也拿出来过。”
我重新从裙子的口袋掏出了那个银色的机械小盒子放在台面上。
然后在老板娘的眼前按下另外一个按钮。
接着,小盒子就放出了梦子的声音:
“我想吃荷包蛋。”
老板娘愣了愣。
“荷取那边拿来的,她一直和我说什么不好意思那样,我有点受不了她那样子就说收个小玩意当作报酬,于是就收下了这个小型录音机。”
我笑了笑。
“本来我是想到郊外什么地方录什么鸟叫溪声,结果第一次用就是录下梦子这句话。”
“亏了吗?”
“不,赚了。”
我捧起我的小录音机然后重新放回口袋。
“我会好好保存下来的。”
“不过,为什么不放给依吹萃香听?如果放给她听的话,大概她会真的很开心。”
老板娘叉着手向我投来不解的眼神。
“我嘛……觉得大概有些话还是亲口说出来,亲耳听到比较好。”
老板娘听到我的回答露出释怀的笑容。
“还算贤者大人是识趣的人。”
“什么嘛,你以为我是什么只会乱来的家伙吗?”
“难道不是吗?”
“不是……”
“好了好了,别强词夺理了。来,贤者大人,这是我给你的报酬。”
说罢,老板娘就把两瓶烧酒放到我的面前。
“两瓶烧酒就能打发我?”
老板娘半眯着眼睛,学着我那种有点小恶作剧那样语气笑着说道:
“还有荷包蛋哦”
我大大地叹了一口,然后看了看丝毫未动的那个荷包蛋定食。
“那可不是我能碰的东西啊。”
7:20
博丽神社内。
“梦子?!你怎么回来了?”
“嗯?今天早上不是要给大结界做维持仪式吗?”
“对,不过……”
“我现在还是博丽巫女啦!我过来做有什么奇怪!”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吧,而且你这暴躁的性格怎么就是改不了?!都已经订了婚了!还这种小女生的性格,你还想不想结婚的?!”
“有什么关系!如果我离婚了就又回到博丽神社继续当巫女就好了!陪着依吹大人那样不好吗?!”
“不好!”
“为什么?!”
“因为博丽巫女……只有我一个就够了。你这种巫女,来不来无所谓。”
“但是那种仪式的话,依吹大人可是鬼啊!做起来很难受吧!多一个人不是很好吗?”
“难受就难受,我一个就够了!”
“真受不了你!为什么依吹大人自己一个人硬撑着啊!”
“硬撑的是你吧,梦子!”
“……”
“算了,你这笨蛋,吃了早餐了没有?”
“没。”
“就知道你想要赶回来,早上一看睡迟了,就这么胡乱弄一下便跑回来,你看你看,你的头发都有点乱糟糟的,这样给你丈夫看到了可不好。”
“……哼!中左先生才不介意呢!”
“已经不想再说了,腻了,我去做早饭吧,你等等,先在这里坐一下。对了,你要吃什么?”
“那就……”
“算了,不问你了,过一阵要开始仪式了,也没那么多时间,我就随便煎荷包蛋就好了。”
“……嗯。”
…………
………
……
…
“荷包蛋来了!来,梦子,趁热吃了。”
“四个荷包蛋……依吹大人,好多啊!”
“吃多点,等下累着呢。”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
“梦子?怎么了?为什么不筷。”
“不,四个荷包蛋啊……依吹大人,还记得灵梦大人离开博丽神社那天的中午吗?”
“记得。”
“依吹大人说只有优秀的博丽巫女才可以吃两个荷包蛋!。”
“我记得有说过类似的话。”
“但是,依吹大人……?这里四个荷包蛋哦。”
“我是这两个,你是这两个。”
“……依吹大人真不会挑啊,把两个好像最好吃的给了我。”
“我很随便的,所以没关系。”
“是吗,那我要这个!”
“慢着!这个不好……不对!这是我的!”
“呜咕呜咕”
“梦子!别吃了……!”
“好难吃。”
“……所以说给你吃那两个你都不要,就是夹我的。吃这个吃这个。”
“是啊,想不到这么难吃,苦苦的。”
“太急了,一时间忘记洗锅,结果酱油都变成炭黏到蛋上了。”
“……”
“怎么了,怎么一副知道了什么的样子。”
“……”
“喂!怎么了!梦子?!不舒服吗?!怎么脸红了,是不是感冒了?笨蛋!一大早什么没吃就赶过来,你是笨蛋吗!我都说我一个人就……”
“我没事。”
“是吗?但是……”
“我没事!只是觉得……好像回到了灵梦大人离开的那天中午而已。”
“是吗?”
“其实那时候的荷包蛋真的还算不错呢。”
“不难吃吗?”
“不,其实那是我故意在气你。”
“……真的是,明明我就无所谓的,哪能气我。”
“或许吧。”
“一口苦吧,我去拿杯水。”
“嗯。”
金黄的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整个博丽神社都充满金色的朝气。
窗外一如既往地响着动听的鸟鸣。
眼前这个头顶着一对大角的如同幼女一般的鬼巫女转身,用着一脚又一脚急促的步伐往门外走出,脚下那陈年的榻榻米地板也随着她那步伐发出更为急促的“吱呀吱呀”的声音。
只是一瞬间,
坐在圆台一边的女性面上露出了挣扎的表情,但是看着那个带角鬼巫女那小小的可靠的背影,心中似乎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勇气迸发而出,一直以来,这个女性都很害怕面对的身影此时在她的眼中变成了想要一生依赖的东西。
只是这么看着,女性的脑海里面就浮现出曾几何时,自己在这个背影下,一同走在同样是批满着金黄阳光的夕阳之下,那时候就是在这个幼小的背脊后面,被背脊的主人牵着走,而自己则抬起头,看着同样金黄的天空,没被拉着的那边手甩着装着鸡蛋还有蔬菜的袋子。那时候的自己就真的想要说那么一句话,但是当时,因为害怕而不敢说出,而现在……已经好像无所谓那样,又好像鬼使神差那样,轻轻地说出了那时候的想法。
“……”
很小声。
甚至都不如窗外鸟声。
但是带角的鬼巫女却定在了门口处,右脚甚至还没有离开这个房间。
然后,带角的巫女转过头。
“梦子,你说什么了吗?”
“……不,什么也没有。”
“是吗?你这笨蛋别乱走哦,喝完水之后后仪式也要开始了。”
鬼巫女用着略带严肃说道,接着她便用着之前那种急促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博丽神社的庭院十分干净,阳光也十分明媚,残存的夏意随着阳光慢慢显现,急促的步伐慢慢变缓,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带角的鬼巫女只好一屁股坐到走道的地板上。
鬼,和人类不同。
至少听力比起人类要好得多。
所以。
鬼听到了人类的话,即使夹杂着很吵的鸟啼,也能很清楚地听到人类的话。
鬼扶着自己的脸,脸上带着温柔且无奈的笑容。
那个女性博丽梦子在自己的身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妈妈,我想吃荷包蛋。”
……
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鬼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很开心。
不由地很开心。
真是不思议。
“想吃,我就一直做给你啊,梦子。”
鬼轻轻吟道,这句话就这么随着夏日的凉风吹散在朝日的阳光下,化作能遗留在心中的夏意。
纵使没有当面说出,但是彼此都知道。
既没有传达到,又有传达到。
那么到底是不是就这样就好了呢?
谁也不知道。
但是无论如何,这就是她们对待彼此的方法。
而且她们心中,都有一个荷包蛋。
夜晚,在深夜雀食堂的人情,不仅仅能温暖到在夜晚孤寂的心。
那份温暖能随着人与人之间彼此联系的“线”一直蔓延着,
一直到早上,到下午,最后再到晚上。
然后,
纵使海枯石烂,那份温柔,温暖,人情还是依旧在流淌。
这,或许就是老板娘带来的可怕的“幸福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