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山,顾名思义就是妖怪们住着的山,这里也是幻想乡里面最多妖怪的地方。现在的妖怪山除了两大势力外还有七大部族以及多达三百八十多个妖怪氏族盘踞于此,从整体来说,现在妖怪山是以守矢神社所统领的部族联盟,统称为妖怪山联合。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离不开守矢三神多年的努力。八坂神奈子,泄矢诹访子以及东风谷早苗完成了从人类信仰到妖怪信仰的转变,知道这一点的妖怪们自然就开始认为她们就是妖怪山妖怪们的意志的权现,而且后面又得到自古以来作为妖怪山最强势力之一天狗的大力支持,所以现在守矢神社就成为了妖怪山的唯一发言人。
我没有和以前那样选择飞到守矢神社,而是为了节省自己的精神而选择了搭乘缆车去到守矢神社那边,虽然本来并不是谁都能那么轻易去到那边毕竟是等于名义上的妖怪山行政要地,但是摆上结界管理者还有幻想乡英雄等头衔还是很轻易就能拜访得到的。
等我刚踏入了守矢神社前方的大鸟居的时候,那些巫女们就请我让一步到里屋说话。
老实说我不太习惯被这样招待,因为我甚至见到有一个巫女因为我的到来而露出了极大的压力,甚至汗都流入了眼睑里都不敢擦拭。
说老实话,根本不必要对我如此在意才对的……
这样不自然地被请到了神殿后面的里屋,推开纸门后就是正襟危坐的早苗。她看见我之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贤者大人”。她没有起身招待,那是因为她其实受伤严重,没有办法起身,现在这样子只是礼仪分明的她一种坚持的态度而已。
我看着她的脸,看着她那副近乎一种皮笑肉不笑那种程度的微笑还有自然而然的严肃感,结果我也打不出招呼。
“听说贤者大人要来找我,我都到您特意拜访的程度了,还想问是什么事?”
我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巫女,早苗点头示意后,她们全部戴上了拥有术式的头纱,接着就关上了门。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走近早苗,起手就是能够治愈灵体的法术往她脸盖去。
“唔唔唔!!!!”
忽如其来的小手糊脸,刚才彬彬有礼的巫女一下子形象毁灭地胡乱在空中挥舞双手,还发出很丢人的声音。
“慢、慢着!!”
没有听她的话,我继续给她糊脸,然后嘭地一声,她双脚朝天地往后躺下,“呼、呼……阿勒?”
发出有点蠢的声音,早苗马上坐起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不疼了……”
她诧异地张着嘴地看着我,而我可没那么舒服,我都因为法术反噬想要呕吐了。
“啊!我们这边的巫女治疗都没有那么好呢!”
笑容马上就在脸上绽放了,这表情比刚才丰富了不止是一点两点。
“……诶。”
意识到自己形象崩坏的早苗只好摸着自己脑袋不好意思地诶嘻嘻那样笑着。
“真是看不下去,为什么你总要硬是摆着那样的表情做事啊。”
“嘛……没办法嘛,神不能什么时候都能放松的职业啦。啊,那个法术真厉害呢,如此立竿见影的法术从来没有见过!下次教教我可以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我来这里可不是做郎中的。”
“啊……嘛,不过贤者大人出现的话,我大概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了。毕竟无所不知的妖精贤者嘛。”
早苗不好意思地瞧着我。
“是白泽的事情吧。”
我点点头。
“早苗,你是懂让白泽解放的咒术吧?”
早苗皱了皱眉头。
“贤者大人为什么明知故问?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
看着我沉默,早苗这才想了想然后回答我“没错,我确实会,因为天狗那边情报的原因,我们早就知道有白泽的存在,而且我么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研究如何获取白泽。”
“从射命丸文和那个瘫痪少年林时的鸟人事件里面最早观察到了如果要让附体的神兽从肉体解脱,那最好就是被附身者的情绪达到崩溃状态。”
早苗很认真地说道。
“这个想法后面特意与饲养大量神兽的茨木仙人讨论过,尔后她也把让人情绪瞬间崩溃的法术传授给我们。”
“这之后我们花了大量的时间去研究如何让神兽附身在指定个体上。”
说罢,早苗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我在她的胸口上,看到了一个术印章。我瞪着眼看着如白瓷一般漂亮的剔透的皮肤上着红色的印章,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我跪下抚摸着这个血红的印章,在触碰到印章的瞬间早苗的身体因为疼痛而抖了抖。
“之所以如此高贵的天狗愿意向我们低下头颅,就是因为我接受了这样的法术,很疼哦,但是那些年我都忍了下来。”
说到最后她那逞强的笑容下发出了微弱的哭腔。外面的光打来,我看不清背光的她带着怎么样的面容,我忍不住抱住了早苗的脑袋,就好像不愿意外界那些灿烂的阳光继续伤害她那样。
“……笨蛋!”
为什么要让这么一个纯真的孩子遭受如此之多的苦痛。
无论是幼年被当作风神囚禁在神社里面,还是之后逼迫她在人们面前摆出威严,现在又有这样在神体上铭刻术印章。这些扼杀她本性的事情为什么一次次出现在她的身上。
“你真的太善良了,贤者大人,不要可怜我,很多事情,或许都是我自己选择的。包括成为神,包括接受这个术。”
说完早苗默默地穿回了衣服。
“对我来说,这是必要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也想为这个守矢神社做出什么,为这个幻想乡做出什么。”
“既然我们已经成为了妖怪山的发声人,那么我们自然就想人类和妖怪和睦相处,让双方共赢,一直和和睦睦地活着,没有差别没有歧视……”
我默默地点头。
“这里大部分人都希望和平,我知道,如果可以的话,大家都在为这个幻想乡付出。”
所以她愿意接受这些术,得到天狗对她的支持,从而成立了名义上统一联合政府,而这个不过是她想要最终实现人类和妖怪之间平等的一步而已。
“现在还是很多妖怪对人类有偏见,只有通过我们成为妖怪们的代言人,并且履行这些行动才能真正意义上实现幻想乡的和平演变,单纯的一家独大都是会引发战争。”
早苗用了“战争”一词,对她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玩笑话。
“而到了这一步的时候,已经举步维艰,所以我们需要白泽这个可以创造历史的神兽。如果说人间之里的繁荣是因为这个神兽,那么它一定可以创造出人间之里和妖怪山和平演变的历史。”
早苗有点激动,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部。
“对不起……不过这就是我的想法,虽然很小孩子,但是有了白泽这不是梦,当然我也想过就算是不附身在我身上都好,就算是对立阵型里面有和我同样想法的人也没关系,但是……”
早苗一下子变得很严肃。
“人间之里我想只有一个人会抢着要白泽,而那个人就是稻荷麻由。”
我愣了愣。
“贤者大人,稻荷麻由绝对不能相信,虽然从她演讲之类的事情全部都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很特别的方面,甚至她是倡导人类和妖怪和睦共处原则的人之一,但是,她肯定是有野心,甚至不惜代价都要完成的那种野心。”
我点头,表示我在听。
“她为了获得议会的席位,曾经多次煽动中下层民众游行,这里就看得出她多么会利用人,而最近又发生了许久不见的妖怪吃人和虐人事件,加之煽动,前一段时间出现了针对妖怪山游行示威的人潮,后面村长大人也没有办法只好剥夺了我们的席位以平民愤。事后我们调查之后,那些伤人妖怪根本不在我们妖怪山部族联盟所登记在案的妖怪里面。”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麻由搞的鬼,但是这肯定是某种手段。想要彻底在这里区分出人类和妖怪这个界限,但是划出这样的界限很明显就是会导致以后的冲突。如果真的是稻荷麻由所设的局,那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到了这一步,我就卡住了。我根本想不出什么,而且刚才释放治疗法术所产生的法术反噬变得激烈起来,隐隐作痛的脑袋让我思考的大脑就此止步。
双手感觉到一阵虚无,大概很快我的精神就耗尽了,如果不在这之前解决问题的话……
“早苗,你的意思我弄清楚了,这里你就不要轻举妄动,毕竟妹红目前比较信任社民党的人,轻率地去和他们接触只可能会给那些人拿来做文章。而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来解决就好。”
早苗转过身看向了外头,我看着她那单薄的身躯,犹豫了一段时间,许久,然后毫无征兆地发声:
“我明白了,这里就听从贤者大人的意见吧。”
早苗没有一点反驳就接受了,学会信任他人是成为领导者的第一步,从这里看出早苗不仅仅是脱线的风祝,还是一个可靠的领导。
“那么事不宜迟,我先告退了。”
说罢我就站起了身子,而早苗则仰起头看向我,脸上带着复杂的微笑。我没有用能力,但是我看得出这是有一种不甘心。我摸了摸她的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并不是说接下来就没有你的事情。”
“诶?”
“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请不要浪费你的判断,不后悔地去放手做就对了。”
早苗这才露出了宽心的笑容。
我看着她的脸,感觉到一种责任无形地压在了自己的肩部上,然而这并没有多少沉重感,反而因为想着早苗会为我分担,就感觉到反而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之后我没有再过多地逗留,而是赶紧回到了八云家和紫商量。
当我把自己的解决办法说给紫听的时候,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居然想抢在稻荷麻由和东风谷早苗之前把白泽释放出来?而且仅仅是拜访了一次早苗之后就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会引起怎么样的后果?”
我当然知道有什么后果。
结界管理者顾名思义,就是管理结界为主的,并没有插手幻想乡事务的权力,因为这种中立性所以得到了人类和妖怪双方的认同,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处于的地位,所拥有的特权全部都是基于这个中立性以上建立的。
当然,紫并非就身居其位则不思所行,为了保证博丽大结界的正常运行,人类和妖怪之间的平衡也越发重要,紫扶持了博丽神社。后面博丽神社甚至一度成为一种抑制力存在。
在维护结界内部秩序来说,多年以来用强大的力量来维护幻想乡的稳定已经成为了博丽神社的职责之一,哪里有异变哪里就有博丽巫女,而且幻想乡没有人能够违抗博丽巫女,这是幻想乡的共识。
所以说博丽神社只不过是紫所扶持出来的维护幻想乡稳定的政治暴力机关而已。
然而这一切都在数十年前灵梦离开的那一天发生了改变,博丽巫女的质素过差以至于博丽神社积弱,而且在这之后人间之里的崛起和妖怪山联合的建立,各自建立的自卫体系也使得异变更难发生,没有异变,博丽巫女和其神社势力就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剩下来的结界的管理者也只有管理结界的份儿,就是因为这样尴尬的情况,所以我们长期只能对幻想乡局势只有观察而无法干涉。
“结界的管理者不应该插手这样的工作,因为本来人和妖的平衡并不是我们主要的工作,如果强行插手的话,就会招来两方势力的质疑,长久以来结界的管理者在幻想乡的地位就会下降。”
我平静地回答了紫的问题。
“那么看起来妖精脑子还算正常。”
“……”
我认真地看着紫忍不住反问一句:“紫,你到底想看多久?”
紫的眉毛跳了跳,我的话似乎戳到了她某些不想面对的地方。
“人间之里可是有人刻意为人里与妖怪山划清界限做思想准备工作。”
紫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那么看来她也知道这个情况。
“妖怪山那边虽然名义上是守矢神社所统领,但是实际上真正发挥军队和自卫作用的是天狗,如果说人间之里这边的人夺取了白泽,我想天狗这边肯定会绕过守矢神社不惜一切代价把白泽夺回来。”
紫不发一声,默默地看着我,眼神里面带着哀求,哀求着我不要再说下去。
对,如此聪明的紫肯定明白我之后想要说什么。
这次争夺白泽,不是一般的争夺,而是为了未来而争夺。
白泽拥有这创造历史的能力,谁拥有白泽,那么谁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定制幻想乡未来的走向,而失败者,就没有自己未来可言。
人间之里方面当然和妖怪山是一样的情况,既然存在排挤妖怪山势力的人,那么这群人肯定也不会坐视妖怪山得到白泽,肯定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把白泽夺回来。
而且无论是哪一方冲突是必然发生的。最糟糕的情况是,双方从冲突发展出战争。
就算双方的领导人都想着人类和妖怪的和平相处,但是真正掌握着权力的人,没有浮出水面的那群家伙,都在背后密谋着冲突,甚至还有可能存在一群希望战争出现的家伙,他们在谋求着战后的新秩序里得到地位……
名副其实的暗流汹涌。无论是谁来看,这都是死棋。
冲突,甚至战争,不可避免。
而且一旦到达了战争的阶段,之后发生什么都已经很难去想象了。现在的幻想乡大结界可不是当年在驱魔人战争时期那个大结界那样会袖手旁观,人类和妖怪的象征,人间之里和妖怪山开始了战争的话……如果大结界认为人类和妖怪无法和平共处的根源是人类和妖怪,那么要解决纷争的途径只有从根源去抹杀。
那么幻想乡会在大结界的“泯灭”下完全消失吧。
我想起了在那个空间里面,白泽和我说的幻想乡会毁灭的情况,虽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现在一想肯定和大结界的“泯灭”离不开关系吧。
当然我也不能确定这是必然会走向的结果,但是这是一种可能,我不愿意铤而走险走到那一步,我们也没有走到那一步的资本。
“我明白你的意思,妖精,我也是太天真了……”
紫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
“你不提醒我,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情况。是的,对的,你的判断是正确的,要避免一触即发的战争,以及这以外幻想乡大结界泯灭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结界的管理者插手,虽然很可能只有一时,但是总好过在尚未理解大结界所产生的思维之前发生战争。”
我马上抱住了紫,因为她幼女的体形,就算是我也好也能很轻易地抱住她,紫马上抓住我的肩部,对自己失职的悔恨化作力量刺得我发疼。
“不要再想了,接下来就由我来解决吧。乖乖唔唔!”
得寸进尺地摸头然后被狠狠地捏了。
紫鼓着脸在我的怀里,看来她不喜欢被我当作小孩子那样哄……
真是的……
我也想好像紫这样撒一会娇,不过我也没有时间和精力,
“我会带上蓝和橙去给慧音施术让白泽解放,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和那个白泽交流。”
虽然说那个白泽非常难缠,甚至只是想一下就感觉到头疼,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身上的责任让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是不是白泽所创造的历史呢?无论我怎么逃,始终都会回到它的身边的历史什么的……
不知道,只是我知道自己是不得不去做,什么贤者啊……真不好做呢……
我拜托紫把我直接送到上白泽慧音的身边,然而由于那边摆开了模糊位面的结界,紫不敢贸然使用自己的能力,按照她的说法就是一不小心把间隙开在地下那就麻烦了。
也只能传说到距离长屋最近的距离,虽然我总觉得有点不放心,但是紫也马上命令了蓝和橙和我汇合。
越过了间隙落地,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然而蓝和橙并没有在我眼前出现。反而在另外一边的树林里面有什么人踏着稳重的步伐向我这里靠近。
我警戒地看向那人来的方向,一只手甚至插入裙子的口袋里捏住了用来发射弹幕的弹射石。
不久,我就看到一个矫健高大的中年人从树林茂密的枝叶中出现,他一只手握着剑柄一只手推开了挡在面前的树枝然后走了出来,他看着我,脸上带着看不透的复杂表情。我无法形容。
“妖精!”
身边打开了一个间隙,里面传来了紫的声音,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什么冷冷而又锋利的东西已经抵在了我的喉咙上。
“……蓝被干掉了。”
或许紫想把我拉回来,但是现在她也不敢轻举妄动。等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一把刀已经出现在我的脖子前。然后有什么人顺手抓住我的手肘往后扳。
“不要动。”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我身后发出,明朗,却带着阴气。
“健太大人,请不要过分了。她可是那个贤者大人。”
身后的男人“是是”那样轻浮地把我推开,我踉跄了两步,然后那个中年人一把我扶住。
相比那个叫做健太的家伙,这个家伙看起来彬彬有礼又不失大体,然而这并不是我消除敌意的理由,刚才我听到紫说蓝给干掉了,我不知道这个干掉是怎么一回事,至少我清楚蓝和橙一时半刻不能来到这里支援我。而且紫也没有什么举动,那看来也有不敢保护我的理由。既然现在没有人帮得了我,我也只有见机行事。
“你们是谁?”
“前田升,社会公民党的第一保安队队长。那个兔妖是健太大人,他是保安队的一员。”
前田升……?健太?
我想不起来是谁。看到我警戒的样子,前田升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
“当年我在人民公社做送菜工和洗碗工的,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身边还有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