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界内部,这是我在幻想乡的最后一站。
龙神把大结界内部空间概念化了,不是接受到邀请是不可能到达这个地方。
我一到达这里,龙神就意识到了我的存在。
随即,它便使用了我的化身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凭借一己之力到达这里,你知道这么做的代价吗?”
答案我自然清楚。
“我也不需要再回到幻想乡里面去了,而且我本身的存在就是对幻想乡的一种危害。”
龙神点点头。
“不觉得很讽刺吗?你为了幻想乡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成为了危害幻想乡的存在。”
“不觉得,这也是我的选择。事已至此还权衡得失,龙神大人不觉得这很愚蠢吗?”
我的回答似乎让龙神陷入了沉思,她思考了一会才开口:
“看来你已经不是那个愚蠢的妖精了。”
“不,龙神大人,我的愚蠢是无可救药的,就算是现在这幅身体也没有办法阻止我做蠢事。”
我在这个空间把自己身体某个信息抽出,并移交给龙神。
“我在自己所拥有的知识里面,精简出关于大结界意识的思维方式和逻辑。或许龙神大人会觉得很失望,因为我得出的信息和稻荷麻由得出的结论十分接近。”
龙神眨了眨她那深邃得浩如烟海的眼眸。
“既然你已经到达这样的境界,那也就是说这个信息是接近真理的存在。而稻荷麻由所想的居然如此接近,真是可怕的妖怪,明明本身没有什么实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居然靠着自己的思考到达你的地步。”
“我的境界根本不值一提。”
龙神歪了歪头,在她确认我所说的是认真的话,她不由地笑了出来。
“最聪明的人往往是最清楚自己愚蠢的人吗?谢谢你,还愿意把我认为是一个人。”
龙神愣了愣,她眨着那浩如烟海的眼眸。
“我明明没有开放自己的思维……也就是说,你连我的历史都读得出来了吗?那确实是不能呆在这个幻想乡了。”
我点点头,我在这里说话没有半句虚言。
“龙神,你可以拿走利用佛祖受身的我的肉体,那个肉体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作用了,但是如果你能使用里面的力量去制衡幻想乡大结界的话,那么幻想乡就不用如此频繁地被迫置于泯灭的危机里面去。”
“真的无法回来了吗?”
“是,我已经决定了。”
“那么你和阿求的约定就无法完成了呢。”
“不,龙神大人,我们会相遇的,只是并不在幻想乡。”
龙神再次对我的回答而震惊。在她的认识之中,拥有看到未来的天眼通者已经是超越了龙的存在。
“龙神大人,我最后剩下的约定,也就只有八云紫了。”
龙神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用人类的姿态表现出落寞。
但是最后,她却露出了微笑:
“祝福你,我的朋友。”
现在的龙神已经知道她没有办法帮助得到我,她也只能如同人类那样祝福。
我感受着她的好意,离开了这里。
离开了这个我付出了巨大心血的幻想乡。
离开了我各种意义的“故乡”。
我如同白泽所期待那样,走向了充满未知的空间。
可能那个时候白泽有点沾沾自喜,但是它不知道,我那时候已经竖起耳朵,倾听着来自未知深渊的,紫的呼唤。
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我已经死了。
放置在异度空间的真身已经露出,在被人认知到的时候被杀害,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虽然我确实是人类,但是我是不可能到达三途河的,甚至不可能到达那个汇聚数千亿灵魂的巨大魂体那里。
那是当然的。
因为我早就超越了这个轮回,甚至到达了他们所能认知的轮回框架外的更为遥远的地方或者说空间里面去了。
接下来会怎么样?
大概意识会在位面与位面之间消散吧。
冰冷的死亡真是适合我。
毕竟我是一个罪人。
自己给自己定罪的罪人。
我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我给自己定了永恒的枷锁。
我憎恨佛,那是因为那个佛居然知道我的起源,并且指出了幻想乡是我业障制造的牢房。
我不曾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有一日,我重新遇到了她。
我的本名,玛艾露贝莉赫恩。欧盟出身来到日本留学的留学生,大学专攻相对性心理学。美丽端庄,成绩优秀,未来光明本来是那样没错。
然而我的时间并不正确。
我记忆之中能追寻的时间点是我在进入日本的时候是西历2110年。
而我死亡之前,西历2100年都还没有到。
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说不清楚,唯一可以追溯的是,我在二十岁左右的时候真正觉醒了与境界相关的能力,因此我常常在梦里梦见到很多陌生的地方。
随着这超自然力量的出现,我也找到了一个注定命运接连在一起的朋友宇佐美莲子,唯一一个对我所说的梦很感兴趣的同学,她可是出了名的怪人,在大学时期就因为做了非常多疯事情而出名。
后来她自顾自地把我作为伙伴并重新建立了奇怪社团“秘封俱乐部”,之后在莲子的极力劝诱下,我们两人开始了寻找梦中所见之物的旅程。
随后接受了神秘的我们也开始被神秘所宠爱,我们被无名怪物追赶,在梦中被怪物袭击,看到了另外一个位面的事情……
一直以来,莲子的直觉就准得吓人,或许是她专攻超统一物理学这种极其奇怪学科原因,她一直对事物与事物之间的“接连点”很敏感,并且她深信各种情报的接连最终可以达到预定的事实。对,就是这么突然高速的信息块状处理,可以得到一个几乎模糊的事实。她一直都这么解释自己极其准确的直觉,她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力量是超自然的,或许是这样,但是……她对自己能力的解释绝对是错误的。
因为莲子仅仅看到天空的星星可以把时间精算到秒,而看着月亮就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而莲子本身并非心算的天才,能说出这么精确的东西绝对不可能用现在拥有的科学能解释的。
对,宇佐美莲子,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她肯定和我一样拥有着特殊的力量。
而出于这一点,我开始对她目不转睛地观察,也因为这样,我被她俘虏了。
我喜欢她。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观察的眼变得热切,变得渴望。
而更为要命的是,莲子,接受了我的感情。
对她来说,莲子的内心希望自己能游离在体制外,她不喜欢被约束,不喜欢什么上下关系,希望自由开心地活着,所以当她知道了我的感情的时候很直接地接受了。
我们彼此向对方奉献出自己的初夜,我想,就是这个时候,我们的世界就变化了。
现在的我很清楚莲子真正的能力是什么了,她的能力就是接连,不是物体与物体之间的接连,而是某个事像与某个事像之间的信息接连,而她则是这个接连点,是桥梁。
而在交合之后,我们相互想要和对方融合的内心让莲子无意中接连了我最初的梦境。她无意中把自己再次化作接连的桥梁,最初的梦境的事像和我本人之间接连了起来,庞大的信息瞬间吞噬了我,这些反馈的信息让我部分观察到了高一维的空间,而随之,我的能力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因为见到了高维度空间的原因,遇见境界的能力因为信息认知而变成了可操纵,随后膨胀的信息超越了我个体承受的容量而发生了认知的资讯爆炸,我的能力也是唯一一次达到了顶峰:失控的能力让我划破了时间的维度,我直接坠入了最初梦见的景色所在的时间:一千八百年前日本,
而莲子也被我的能力波及到,然而她作为接连点并没有和我一起坠入同样的时间点,而是直接跌入了两个时间轴之间的位面的夹缝里面去。
那是多么无助的绝望,莲子完全失去了意识,她就好像一个人偶那样毫无抵抗地坠入这个黑暗的而又未知的深渊。
当时的我是多么无力,刚刚得到操纵境界的能力却不懂得怎么去利用,如果是数百年后的自己的话,如同同样的情况的话,虽然我无法阻止自己跌入不同时间的位面,但是能保证她……保证莲子能在2113年的日本活下去。
在坠入千年前的日本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尝试穿越回去,但是我做不到,之后我很快掌握了划破认知空间的办法,折叠和穿越空间并不是难事,但是需要认知的信息,而我人类的躯体只有接纳最多两百年左右记忆的信息存储量,穿越之后很多认知的信息都遗忘了,没有这些信息的话就没有办法穿越回到2113年的日本。
但是我还有办法去拯救莲子,那就是活到2113年。
于是,我开始收集秘术,然后让自己的身体加上诸多结界放置在空间的夹缝里面藏起来,用着示外投射的办法利用化身出现在现实。
身体逐渐在空间的夹缝里面变得不安稳最后变成了不可认知的存在,而我因此变成了每年只需要寻找一部分时间修复身体便能活动的“妖怪”。
短短数百年,我的特殊情况使得我变成了名噪一时的大妖怪,对独特的法术求知若渴,甚至芒图夺取月之居民的技术,这一切只不过是我想早一点回到2113年,去拯救我应该拯救的人。
直到有一日突然出现的佛人告诉了我一个惊讶的事情。
莲子的灵魂穿越了诸界最终落入到飞鸟时期的日本。她的灵魂依附在一个地藏的身上。佛人还告诉我她因为穿越了诸界虽然失去了肉体但是她的灵魂却近乎完好无损,而因为意识上感知到多个高纬度位面而拥有极其独特的高维度视觉。
佛人看到了她的接连的能力,所以让她成为了一个伟大的阎魔。
阎魔,四季苍姬。
无需任何道具只需要一眼就能知晓罪人过去的阎魔,看到过去的能力什么的……这根本就是因为接连了现在和过去的事像而得到了过去的信息!
可怜的莲子在不清楚自己问题的情况变成了佛人建立地狱宣传佛法的道具。
而她也因为佛人的误导而无法得知自己真实的能力,仅仅被言语和认知把自己的能力束缚到看到过去程度的能力上面去。
但是莲子终究为莲子。
一直注视着她的我很清楚她是不会那么容易被什么常识所束缚。
最终莲子还是违抗了佛人的命令,而佛人虽然说着自己慈悲为怀,一边拿着慈悲的假面具一边给莲子施加了一道可怕的来自缘分的诅咒。
这个诅咒远比莲子自己认为的更为深远,这不仅仅是莲子今生的四季苍姬与稗田建立的缘来折磨她,佛人更是要把已经不是莲子的她丢到我面前,让我这个持有莲子、四季苍姬过去与未来的缘分的“妖怪”去折磨她。
真的……
太痛苦了。
面对她,我的心情总是十分复杂,若即若离的感觉无论是什么时候都占据着我的内心。
我很想与她相认,但是……我又如何和一个已经不是她的人强加一个身份给她?
那么我做的事情不就和那个可恶的佛人一样了吗?
她也看出了我奇怪的部分。
她曾经问我,注视着她的眼光里面,到底是在看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