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恶人,就得被打进十八层地狱,受火烧油煎的苦头。
所以信了天主老爷,都得行善事,求福报,孝顺爹娘,不偷不抢————”
听著他的讲述,船舱里的乡民们逐渐从有说有笑,变得认真了起来。
就连党昊都有些欣赏他的口才。
他这一番天花乱坠的描述,对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乡民们,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
有乡民已经在憧憬他所描述的天堂有多美好了。
党昊身旁,李思思却皱著眉头吐槽:“这些信教的真能忽悠,愚弄这些无知的人,也不怕遭报应么?”
党昊闻言,淡淡笑著瞥了她一眼,用意念问:“你对宗教很有意见么?”
“当然了。”
李思思不假思索:“欧洲,中东那边乱了上千年,不就是因为宗教么?
现代国內不是也有一些没文化的老人,被別有用心的人忽悠著捐钱,放生,做一些蠢事么?
难道你不知道这样的事?”
“当然知道。”
党昊没有否认:“但即便如此,宗教也是有它的积极作用的。”
“有什么积极作用?”
李思思不以为然:“除了封建迷信,让普通人变得更蒙昧,我看不出有什么积极作用。”
“那你有没有想过,大部分普通人並不想积极向上?並不想变得清醒理性?”
党昊依然在看著侃侃而谈的利玛竇,眼神平静:“清醒是很痛苦的,生命很短暂,普通人所拥有的资源本就有限,平静和快乐就更少了。
很多人只是活著,就已经拼尽全力了,但很多时候连活著都很艰难。
这种时候,宗教是一种很有效果的心理麻醉剂,可以帮他们缓解压力,鬆一口气,好换过劲来,继续活下去。
对於这样的人来说,宗教绝对是有积极意义的。”
,,李思思沉默了。
她的生活条件和生活环境,让她根本没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不过从上次和党昊回溯过一次,看到了明初战爭时期,战乱之下的眾生相后,她却能隱约意识到,党昊说的好像是对的。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可只要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宗教的那一套东西都是假的呀?”
“真的又怎样?假的又如何?”
党昊看著利玛竇身旁认真听讲的乡民,轻轻嘆了口气,眼底藏著怜悯:“大部分人的一生,不过几十年光景。
就算再清醒,终究还是要面对死亡。
有的人可以清醒而又痛苦的面对虚无,但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有这种勇气。
握著虚幻的希望,消解虚无带来的恐惧,这本身就是宗教最核心的意义所在。
只要人还会死亡,宗教就永远不会消失,永远有生存的土壤。”
说话间,党昊的视线落在了那位黑瘦男子的身上。
在所有乡民中,他听得是最认真的一个。
忽然,船身晃了下,船尾撑船的船夫惊慌的跳进了船舱:“有官兵要登船了!”
听到这话,船舱里的乡民顿时慌乱了起来。
这时,船身再度一晃,这次的幅度比上次大得多。
紧跟著,几个官兵就跳上了船,衝著船舱里呼喝:“我等奉命搜寻罗教贼人,都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