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不专业了。
他赶紧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下去,然后在心里头给自己打气:
没事没事,这都是演技,都是我精湛的演技。
我抱她,是为了让她放鬆警惕,是为了更好地掌控局面。
我不是贪恋这种感觉,是因为我演得太投入了,入戏太深了。
对,就是这样。
绝对不是因为我真的想要一个妈的拥抱。
绝对不是。
所以……
允许让她再抱一会儿吧。
反正也是为了演戏。
嗯,只是为了演戏。
姬左道在心里头默默地强调了好几遍,然后心安理得地趴在赵雅肩膀上,享受起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旁边,王並看著这一幕,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的脸色,铁青得跟一块生锈的铁板似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被扔掉的垃圾,能躺在他妈怀里?
凭什么这傢伙能抢走属於他的一切?
凭什么?
他才是王家的天才,他才是仙童子,他才是那个应该被所有人仰望的人!
可现在呢?
他妈抱著那个垃圾,哭得稀里哗啦的,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爸捂著脸,蹲在角落里,跟条丧家之犬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个家,全被姬左道毁了。
全被他毁了!
王並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他想要衝上去,把姬左道从他妈怀里拽出来,狠狠地揍他一顿,把他那张虚偽的脸撕烂。
他想要大吼,想要大骂,想要把心里头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发泄出来。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姬左道的。
姬左道趴在赵雅的肩膀上,脸朝著王並的方向,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腊月里的寒冰,带著一种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
敢打扰我,我就弄死你。
王並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脚踩进了冰窟窿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冻得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王並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缓缓地、缓缓地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只脚,然后低下头,不敢再看姬左道的眼睛。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被他称为野种的孪生兄弟,是真的敢杀他的。
不是那种“我恨你所以我想杀了你”的衝动,而是一种“你挡我路了所以我顺手把你清理掉”的冷漠。
那种冷漠,比愤怒更可怕。
因为它不带任何感情。
就像你走路的时候,踩死了一只蚂蚁。
你不会恨那只蚂蚁,你只是觉得它碍事,所以一脚踩下去了。
王並感觉自己,就是那只蚂蚁。
他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而另一边,苏小小正默默地举著手机,镜头对准了姬左道和赵雅。
她的嘴角,掛著一丝狐狸精特有的、狡黠的笑容。
她一边录,一边在心里头盘算著:
小道道的哭戏,那可是很少见的啊。
平时这傢伙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係似的。
想看他哭?那比登天还难。
可现在,他正趴在他妈怀里,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虽然是演的,但那也是哭啊!
这要是录下来,以后可就是宝贝了。
可以用来威胁他。
比如说……
苏小小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台词了。
“亲爱的姬科长,你也不想让別人看到你哭鼻子的视频吧?”
嘖嘖嘖。
这小日子味儿,够浓了。
相信熟悉套路的道友们,都清楚下面的剧情会怎么发展了。
苏小小越想越美,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