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丰越的怒吼,埋头想了很久,林森源才慢慢抬头,不敢看丰越,目光直接略过丰越的脸,看向他身后的玻璃,他知道那后面还站着人,被人围观,总好过直接与丰越对视,他有些后悔,不该要求和他见面,这个年轻的警官,那双眼睛里有些黑乎乎的东西溢出来,压得他呼吸困难。
“看着我!”丰越幽深的双眸一眨不眨盯着林森源,“你回避的问题,如果是我开口替你说了,你们都要坐牢!你自己说,或许还有转机,你考虑一下,你母亲,你媳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你,一起坐牢的场景,哟!还很壮观!”
闻听丰越轻飘飘的话,林森源却像是过了电流一般,抖了几下便一动不动,就这样傻傻看着玻璃,丰越也不恼也不急,给足时间让他思考,顺便留点时间给自己在纸上写点什么。
几分钟后,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林森源幽幽地问:“我想说的都说了,你还要问什么?”
“考虑清楚了?”丰越停笔。
“是。”
“很好!”丰越歪歪嘴角,换了个话题,“据我观察,你左手左脚都有残疾,我想知道怎么受的伤?”
“旧伤!十几年了,当时没啥钱,被车撞后治疗不及时就落下残疾了。”林森源见丰越不谈案子,神色又恢复了一些。
“没赔医疗费?”丰越继续往林森源的伤情上扯。
“嗨!找谁赔?夜里出去上货时撞的,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好心人送去医院了,那年头那地界没有摄像头,撞就白撞了,么办法。”谈及过去,林森源显然很是悲伤,那段往事也许不堪回首,幸好后来有了钱,似乎金钱暂时弥补了身体上的缺陷。
“我想问一下,你被撞的时候花儿出生了没?”丰越笑得更温暖了。
“花儿那时候五个月。”丰越暖阳半年的笑脸和柔和的关心,林森源毫无防备,只要不提案子,有问必答。
“哦?这就奇怪了,据我调查,钱雨嫁给你刚三年,你是如何让她给你生了孩子,又不跟你结婚,还跟着你过了这么久?直到三年前你们才结婚,为何?我查过了,你生意做得不错,可不是这两年才有钱的,那么前面三年前的十年间,钱雨女士是甘愿付出么?十三年前,钱雨女士十九岁,嗯嗯,是个如花儿般爱做梦、追求浪漫的年纪,给你生孩子实在是可惜了,是不是?”丰越一本正经掰着手指头,眼睛飞快眨动,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森源。
“你?”冷不丁掉入丰越挖的坑里,林森源气得牙痒,挣扎了一会儿,他还是泄了气,仰头看着天花板长叹,“哎!花儿亲妈不是海京人,我们是在酒吧打工时认识的,跟我没拿结婚证,怀孕后就没去上班,为了赚钱我去了外地,我们商量等花儿大一些,我多存些钱就结婚,没想到,花儿五个月的时候我被车撞,她又没工作,日子紧巴巴的,花儿一岁的时候,刚断完奶,她就失踪了。”
提起伤心的过往,林森源是悲伤的,提到花儿的亲妈,他又是怨恨的,咬着牙说:“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这个狠心的女人,孩子那么小!”
“钱雨嫁过来,跟花儿关系好么?”丰越冷不防问了一个敏感话题。
“我跟钱雨结婚,花儿四年级,聪明的花儿告诉奶奶,她不喜欢钱雨,所以她上初中,我就花钱让她住校,给奶奶省点事,我在外面赚钱也安心,谁能想到还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