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玄信与柳生宗一郎见只有陆行舟一人现身,紧绷的心神顿时松懈了大半。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无视陆行舟刚才的问话。
柳生宗一郎上前一步,以蹩脚生硬的海棠官话,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冷笑道:
“支那猪,还是那般愚蠢天真!”
“真当自己还是千百年前那个万邦来朝的天朝上国吗?”
“梦,该醒了!”
宫本玄信双手抱臂,姿态倨傲,接口嘲讽,话语如同毒蛇吐信:
“哼,数亿人口,泱泱大国,历史上却接连被两大塞外蛮族征服,亡国灭种!”
“崖山之后焉有中华?何其可悲!”
“依我看,你们海棠人骨子里就刻着‘忍’字!”
“奸其妻女,能忍;刨其祖坟,能忍;夺其田地屋舍,还能忍!”
“此等麻木不仁,血性尽失的贱民,何足惧哉!”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狂热的野心:
“如今,时代变了!”
“合该轮到我等尊贵的大合民族,主宰东陆,乃至世界的命运!”
两人笑语晏晏,言语间极尽轻蔑侮辱之能事。
好似完全没将眼前的陆行舟放在眼里,视若无物。
然而,陆行舟内心却如同古井深潭,毫无波动。
他何等眼力,岂能看不出这两人看似轻蔑跋扈,实则气息隐而不发,脚下站位暗合夹击之势。
分明是以逸待劳,想用言语激他心浮气躁,自乱阵脚。
只等他稍露破绽,便会迎来石破天惊的一击。
轻蔑,固然是真。
可藏在这份轻蔑之下的审慎与算计,也同样真切。
这便是东瀛二天一流苦心栽培出的天之骄子——
傲慢与狡诈,在他们身上浑然一体。
“看来,好言相问是没用了。”
陆行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
话音未落——
“唰!”
他的人影已如同鬼魅般,在原地骤然消失。
竟是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恍若彻底融入了周遭的环境之中!
“什么?!”
“人呢?!”
宫本玄信与柳生宗一郎虽看似毫不在意,实则眼角余光从未离开过陆行舟。
此刻,两人脸色同时剧变,心中警铃疯狂炸响!
他们完全没能捕捉到陆行舟的任何移动轨迹!
下一瞬,一股冰冷的寒意自身前袭来!
两人骇然发现,陆行舟的身影竟已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們面前不足三尺之地!
“拔刀!”
宫本玄信反应极快,厉喝一声,右手瞬间按上了长刀“一文字”的刀柄。
柳生宗一郎也几乎同时动作,欲要抽出肋差短刀。
然而,他们的手指刚刚触及刀柄,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力出鞘——
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已然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狠狠印在了他们的腹部!
“嘭!”
“嘭!”
两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开!
“呃啊——!”
“咳——!”
宫本玄信与柳生宗一郎只觉得五脏六腑瞬间移位,剧痛钻心,凝聚起来的劲力被这一拳轰得彻底溃散!
两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口中不断狂喷鲜血。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弓起,随即猛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数米外的雪地之上,溅起大片雪沫。
“咳咳……呃……”
两人挣扎欲起,却觉周身筋骨欲裂。
气血在体内疯狂逆冲,一时竟连半分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们脸上血色尽褪,眼中交织着痛苦与前所未有的惊骇。
他们二人,皆是东瀛这一代数一数二的天才。
为了寻觅最完美的“神形”以夯实道基,这才刻意将修为压制在化劲门前,迟迟未曾突破。
宫本玄信已打通十二条经筋,柳生宗一郎亦贯通十一条,皆为暗劲武者中的佼佼者。
在东瀛年轻一辈中,他们亦是立于山巅的那一批人,自认即便面对海棠最顶尖的天骄,也有一战之力。
可今日,他们前往这片荒凉边陲之地,寻觅“神形”之际,竟会遭遇如此败绩——
面对这个看似寻常的海棠武者,他们甚至连一招都未能接下!
对方的动作如虚似幻,他们尚未看清分毫,周身气机已被彻底震散,筋脉欲裂。
“这等实力……难道是……那个在【百武会】上击败了周静岳的……【炎帝】?!”
“陆行舟?!”
两人挣扎着半跪在雪地中,惊骇地对视一眼。
皆是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那个令人心悸的名字,以及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们虽向来心高气傲,却也有自知之明——
若真对上【五岳擎天】周静岳,绝无半分胜算。
而眼前之人,若真是那位击败周静岳的【炎帝】……
一念及此,彻骨的寒意自心底蔓延开来,比这北境风雪更冷三分。
“好了,这下可以老实说话了?”
陆行舟歪着脑袋,一脸随意地问道。
他缓缓收回方才闪电般踢出的左腿,好似刚才只是随手踢飞了两只苍蝇。
宫本玄信与柳生宗一郎强压下腹间翻涌的剧痛,以刀拄地,身形踉跄却执拗地挺直了脊背。
“此番……唯死战耳!”
身份既已暴露,实力更如云泥之别,他们心知此番绝无善终。
目光再次交汇,眼底已不见半分犹疑,只剩下属于东瀛大合武士的决绝——
与一丝近乎癫狂的战意。
“陆行舟!”
宫本玄信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迹,以生硬的海棠语低吼道:
“吾等大合男子,岂有贪生怕死之懦夫?!”
柳生宗一郎亦是挺直脊梁,脸上带着一种殉道般的狂热:
“今日,便让我等以二天一流之奥义,领教阁下高招!”
“纵死——无悔!”
陆行舟嘴角依旧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中已是冰寒一片,杀机凛冽。
“平心而论,这个种族,不谈立场的话,其韧性确实令人惊叹。”
一丝赞赏般的念头自他心底闪过,随即被更为冰冷的决断覆盖。
正因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