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我给的!”
宝蓝立在那处泫然欲泣,颤声道:
“我都不知道他要吃东西,又,又为何是我家东西吃出的病?”
宝蓝似忽然想到了什么,忙伸手在那匣子中抓了一大把干果塞入嘴中,猛的嚼了起来。
众军士瞧着这姑娘一脸泪痕楚楚可怜,还拼命咽着那些干果,回想处,也都忆起这本是那钱都尉自己开的匣,自己挑的食儿,再凝神望着宝蓝片刻,见她吃了那些干果许久也没什么异状,彼此互相望了眼,有人挠了挠头道:
“钱大人,这是犯了马上疯了?”
“傻缺,马还好好站在那没给骑上呢,疯你个头,这是犯了痢疾了。”有人抱怨道:
“家里有没有大夫,唤来看看。”
宝蓝似说不出话来,只是浑身颤抖,阿宁抖抖索索在一旁道:
“家里大夫,前几日就跟着老爷去京城了,此刻,此刻当真没有…”
“那可如何是好,这么下去,只怕要出人命。”说话那人有些着急。
众人一顿商量,终于定了主意,由三人抬着这钱都尉急急便奔出府外寻医,剩下的诸人,却尽数往王家大厅外一站,便堵着了那唯一一道出口。
“大人回来之前,一个都别想出去,过此刀者,死!”
有人狠戾着张脸,把刀往地上一插,满眼寒意。
宝蓝瞧着那把刀,似惊的愈发厉害,阿宁看得难受,轻声道:
“能,能否让我家小姐先回后厢缓缓,军爷们煞气太大,小姐这身子,可怎么顶得住。”
“不出这门,随你们。”
那人似甚心烦,也不愿理这侍女。
阿宁忙奔将过去,小心紧意的扶起了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宝蓝,便缓缓护着她,走入了那道帘门之内。
“阿,阿宁,帮我瞧瞧,那些军士跟上来没。”
阿宁正自担心,听到宝蓝这话却是一愣,她回头自帘缝中小心望了望,才轻声道:
“都聚在那处不知说些什么呢,没跟过来。”
宝蓝点了点头,那本是缩成一团的身子,便忽然直了起来,脸上泪痕未干,却神色淡然,再没有先前那副害怕模样。
“小姐,你,你是装的?”阿宁楞了片刻,这才大喜过望。
“没功夫说这些了,那暗房,被人漏了风声,赶紧找大供奉带着那些婆姨们出暗房…”
她思量片刻,咬了咬牙道:
“进那院子。”
“小,小姐,那处处处都有机关阵法,怎么能让等闲下人瞧见,那院子更是不祥之地…”
阿宁正着急万分,宝蓝却咬牙道:
“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去安排。”
阿宁一愣,知道这话却也有理,只踌躇了一刹,便飞奔入了后院。
宝蓝瞧着这侍女脚步,心中黯然,她自然明白王家便只有那么些大小,那些人若是铁了心要找,必会让撤了那道禁空阵法搜院,到那时候,只需有个修为稍微高强点的轻轻一跃,便一目了然,却不比那暗房隐秘,更不可能藏得住四五十位老弱妇人。
“那又能怎么办?”
她心中惶急,自然明白那些军士守在门外,便没一点意义,此刻王家府外必然是耳目众多,若有人想携着那些女眷自边门潜逃,与送死,也没什么区别。
“可又能怎么办。”
她先前神色淡定,心中却明明白白,家里出了奸细,自那些人的存在被漏了出去,那暗房被漏了出去,此时此刻,已成了王家生死关头,再无一丝回旋余地。
她便想到了那处,那最隐秘的一处。
“可,可那处是…”
宝蓝正自喃喃自语,却觉自己左手,已被人轻轻捏在了手心。
她未料到此时此刻,还有人能藏在暗处不为自己所察,可奇怪的是,被捏着的那只手,古怪的感到好温暖,好亲切,便极自然的转过了身,便瞧见了阿水的脸。
少年于暗处走了出来,打量了下她神色,忽然咧嘴一笑:
“演的好真,我可瞧清了,以后绝不会给你骗了。”
“什么时候在的?”
“你吓那人时候,我就在这瞧着了。”
“哦。”宝蓝被捏着那手,脸上有些发烫,却不知为何,就不愿意说句松手,或便直接挣开这人,只是低头静静立了许久,轻声道:
“那人一出门,便死定了。”
阿水一愣,撇了撇嘴:
“你说他死定了,那他一定死定了。”
“我又骗人了,可能还骗了条性命,你会不高兴吗?”宝蓝的声音,愈来愈轻。
“若是下午,只怕我会觉得你这人没药救了。”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