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爷亲自送去眉院,就没出来,今儿早上才出府。”
她心中早有猜想,却还要去证实,她唇边渐渐扬起一抹苦笑。
既然无法给她想要的,为何还要与她画眉说戏,作画谈诗,给她希望呢?
白皎月忽然站起身走到箱笼旁,拼命的找了起来。一件又一件名贵的珍玩字画,被扔在一旁。
女子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头上摇晃的玉钗显示出她心情的急躁。
“夫人,要找什么?”紫铃也帮着她翻道。
“画呢?那副画呢?”
“画?所有的画都在这里了。”紫铃略显疑惑地说。
地上杂乱的散着一堆名贵字画,白皎月缓缓从其中抽出一副檀轴字画。
她顿时歇了一口气,向后蹲坐在地上,把画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夫人,少爷来了。”
白皎月急忙从地上起来,略显慌张的摸了摸发髻,整理了一下衣裙,坐在了榻上。
掀开珠帘进来的男子并不入坐,只冷着脸对她说道:“以后,眉儿就不来请安了。娘那边怎么说……你应该知道。”
白皎月唇边的笑意彻底僵住了,似是一朵凝住的冰花,苍白且脆弱。
“你来……就是为了这事?”
“当然,眉儿如今可是怀着我的孩子。”
那理所当然的神情,让白皎月倍感心痛,让她痛到都怀疑以前那些烛下画眉,案上作画,榻上对诗……是真的吗?还是自己的臆想?
她抱着这种怀疑,度过了炎夏,踏进了凉秋。
府中的下人惯会看风使舵,见眉院得势,都去巴结了。紫铃也从一开始被气的暴跳如雷,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为何不拿着画找他问个清楚呢?
她拿着画曾徘徊在那缠满蔷薇花墙下,却始终踏不出去一步。
她害怕了,她害怕那人对她冷淡的模样,还害怕那人对别人温柔细语的样子,更害怕他否认了那些和她相处的日子。
秋日凉爽,红日隐去,轻风徐来,吹散了庭院的红叶,纷纷扬扬飘起,又无可依托的落下,似是一场缠绵悱恻的桃色花雨,猝不及防的来临,又悄无声息的离去。
白皎月懒懒的倚在轩窗边的软榻上,看着天边偶尔飞过的雁群,展翅翱翔,自由无拘束。
“小姐,看,这是老爷叫人送来为您解闷的。”
紫铃怀里抱着一个白玉瓷坛走了进来,白皎月向坛里望了一眼,是一条鲤鱼,游地异常欢快。
“我爹这几日可好?”
“前来送鱼的小厮只说老爷这几日比较忙,已经连续几日没回府了。”
白皎月顿住了欲往坛里撒食的动作,心头忽然涌上不安。她悄悄安慰自己没事,以前爹爹为了生意也经常不回府里,也没出什么意外。
紫铃注意到梨木圆桌上那个青瓷玉碗,问道:“夫人,老夫人又为您送燕窝了?”
“嗯,一个月,天天送燕窝,都快吃腻了。”
“夫人,这是老夫人对您的疼爱啊。”紫铃高兴的说道。
疼爱?
应是补偿吧,补偿她日日寡欢,夜夜独守空房。
如今的白皎月在府中越发没了地位,以前还管着帐,如今帐也不用管了,大概是府中最清闲的一个人了。
她以为今后的日子大概也会如此了无生气,直到终老,可惜天不幸她,命不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