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历史军事 > 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 第130章 当牛马用

第130章 当牛马用

安定门内校场,后营工坊。

沉重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伴随着铁甲摩擦的铿锵声,几十支火把将工坊外围照得亮如白昼。

钱铎站在工坊门口,目光冷峻地扫过围成圈跪在地上的十几名官员和胥吏。

为首的正是工部营缮司员外郎孙朝肃、工部虞衡司主事陈子壮、兵部武库司郎中赵光祖等人。

孙朝肃被按在地上,官袍上沾满了尘土,脸上的汗水混着灰土淌下几道污痕。

他强自挺直脊梁,但微颤的肩膀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钱铎!”孙朝肃咬牙道,“你到底想怎么样?私设公堂,扣押朝廷命官,你这是要造反吗?!”

钱铎没理他,只是踱步到孙朝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孙大人,说说吧。工部造出来的火铳,枪管壁厚不均,内壁有砂眼,炸膛率高达三成。这问题,你心里没数?”

孙朝肃脸色一白,却梗着脖子道:“火器制造本就艰难,工部军器局人手有限,朝廷拨银又屡屡不足,能造出这些已是不易!钱大人若觉得我等办事不力,大可上奏皇上,让皇上撤了我等的职!”

“撤职?”钱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孙大人想得倒是简单。火器图纸泄露,锦州失陷,麻登云殉国——这等重罪,撤职就够了?”

一旁的赵光祖忍不住抬头:“钱铎!你别血口喷人!火器图纸泄露,与我等何干?那是孙应元监管不力!”

这种事情,他们怎么能够承认。

泄露火器铸造之法也就算了,还传到了建虏那边去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泄密了,叛国!这是叛国的重罪!

要诛九族的!

“孙应元?”钱铎转过身,盯着赵光祖,“你们真以为把锅甩给孙应元就完了?他是提督勇卫营,可他懂火器铸造吗?精铁采购、物料调配、工匠管理——这些不都是你们工部和兵部在管?”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锦州城下,建虏用的新式火铳,跟咱们造的一模一样!图纸从哪泄露的?匠人从哪弄的?这京城里,除了工部军器局,还有谁知道新铳的制法?!”

工坊外一片死寂。

跪着的官员们交换着眼神,有人嘴唇哆嗦,有人额头冒汗,但没人开口。

陈子壮咬着牙道:“钱大人,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何必这般羞辱我等?图纸泄露,我等也是受害者!工部上下为此事日夜难安,你还要如何?!”

“日夜难安?”钱铎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是数银子数到手软,睡觉都能笑醒吧?”

他走到陈子壮面前,从袖中掏出一份账簿,重重摔在他脸上:“这是京城几家钱庄的往来记录。自工部接手新式火铳铸造以来,你们几家的户头里,陆续存入银两共计四十二万两!孙朝肃,你一个正五品员外郎,年俸不过二百石,哪来的八万两银子存在通州宝通钱庄?赵光祖,你兵部武库司郎中,家里在城西新置了三进宅院,花了三万两——这钱,是你祖上攒的?”

账簿摔在地上,散开的纸页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刺眼。

孙朝肃看着那些熟悉的数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钱铎却不等他开口,又抽出一份文书:“这是工部军器局几个老匠人的供词。他们说,你们为了赶工,逼着他们用劣铁代替精铁,用杂木代替硬木,火药里掺沙土——就为了省下那点银子,中饱私囊!”

“放屁!”赵光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那是污蔑!是那些匠人自己手艺不精,出了岔子,就想推卸责任!”

“推卸责任?”钱铎转过身,一挥手,“把人带上来!”

两名标营兵押着一名五十多岁、衣衫褴褛的老匠人走上前来。

老匠人见到孙朝肃几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各位大人!小老儿对不住你们!可、可小老儿实在不敢再瞒了!那批枪管,是孙大人逼着小老儿用仓库里的陈年废铁回炉重造的!小老儿当时就说,那铁杂质太多,打不了火铳,可孙大人说,出什么事他担着!”

“你胡说!”孙朝肃厉声尖叫,“我何时说过这话?!你是受了谁的指使,来诬陷本官?!”

老匠人抬起头,老泪纵横:“孙大人,您忘了?上月十五,在军器局后堂,您亲口对小老儿说的!当时还有陈主事在场!”

陈子壮浑身一颤,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身后标营兵按住肩膀。

钱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陈主事,你说呢?”

陈子壮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下、下官不知情......下官只是奉命办事......”

“奉命办事?”钱铎笑了,“奉谁的命?办什么事?是奉孙朝肃的命,往火铳里掺沙子,还是奉赵光祖的命,在账簿上做手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你们以为咬死了不认,我就拿你们没办法?锦州失陷,麻登云殉国,数万边军将士血染沙场——这笔血债,总要有人来偿!”

孙朝肃忽然笑了,那笑声嘶哑而绝望:“钱铎,你别装模作样了!你不就是想抄我们的家,弄银子吗?何必绕这么大圈子?图纸泄露?火器粗劣?都是借口!你就是想借机铲除异己,公报私仇!”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讥诮:“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我说不说,有什么区别?你爱抄家就抄,爱杀人就杀!我倒要看看,你把工部、兵部这些懂行的人全杀光了,谁来替你造火器!难道指望你从街上随便拉几个铁匠?”

工坊外围观的标营兵士闻言,都不禁皱起眉头。

这话说得难听,却并非全无道理。

火器铸造是技术活,不是光有银子、有铁就能造出来的。

工部这些官员虽然贪腐,可他们确实熟悉流程、懂行。

真要全杀了,换一批生手上来,耽误了工期,耽误了边军换装,那才是大麻烦。

钱铎却笑了。

那笑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孙大人说得对。”他缓缓道,“把你们全杀了,确实没人替我造火器了。”

孙朝肃一愣,没明白钱铎什么意思。

钱铎转过身,对燕北道:“记下来。工部营缮司员外郎孙朝肃,工部虞衡司主事陈子壮,兵部武库司郎中赵光祖——这三人,革去所有职衔,贬为庶民。”

此言一出,不仅孙朝肃几人愣住了,连燕北和李振声也怔了怔。

革职?贬为庶民?

就这么简单?

钱铎继续道:“但鉴于朝廷正值用人之际,火器铸造又急需懂行之人,特准尔等戴罪立功。即日起,仍归工部、兵部原衙门听用,负责新式火铳铸造一应事务。”

孙朝肃呆呆地看着钱铎,脑中一片空白。

不杀?还让继续办事?

这、这钱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钱铎却话锋一转:“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尔等贪墨军饷、玩忽职守,致使火器粗劣、图纸泄露,罪孽深重。从今日起,尔等家眷——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三代以内血亲——全部押入工坊,充作苦役!”

“什么?!”孙朝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家眷......充作苦役?!”

“不错。”钱铎冷冷道,“男人砸矿石、拉风箱、搬运物料;女人洗衣做饭、缝补浆洗;老人孩子做些力所能及的杂活。一应伙食住宿,由工坊统一安排,没有工钱,只有三餐一宿。”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森然:“至于你们几个——每日照常到衙门办公,督办火器铸造。工坊就在安定门内校场,你们的家眷就在里面做工。你们办得好,他们日子就好过些;办得不好,或者再敢动什么歪心思——”

钱铎走到孙朝肃面前,俯下身,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的父母妻儿,是怎么累死、饿死、病死在工坊里的。”

孙朝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顶门。

他呆呆地看着钱铎,看着那双平静却冷酷的眼睛,终于明白了。

钱铎不杀他们,不是心慈手软,而是更狠!

杀了他们,一了百了。

可留着他们,把家眷扣在工坊里当人质,逼着他们日夜不停地干活、造火器——这比杀了他们更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