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坚临终前声称玉玺已送往江南,此言真假难辨。或许真送到了,但因晋室手中的假玺已深入人心,故而未加声张;更可能的是,苻坚只是不愿让姚苌这个叛贼得到真玺,才故意放出此言。
如今关中各方大张旗鼓搜寻苻诜、苻宝、苻锦的下落,显然姚苌也不信苻坚已将玉玺送往江南。
“此事随缘,不必强求。若真能取得天下,玉玺迟早会落入孤手中。
罗仲夏虽也想得到苻坚手中的传国玉玺,却不愿为此改变既定的战略。
他不想陷入关中那片泥潭,也不会刻意争夺。即便玉玺落入姚苌、慕容冲或苻登之手又如何?
待他日拿下半壁江山,再发兵夺回便是。
贾闰作揖道:“大王英明。”
“你去忙吧,”罗仲夏道,“孤去看看那小子。”
说罢,他离开大堂,走向府衙后堂。
王镇恶住在府衙西院。当初他来投奔时不过十二三岁,尚未与李方取得联系。
罗仲夏不放心他独自在外,也有意拉拢这位未来的将星,便安排他住在府衙西院,与自己同住衙内。
如今罗仲夏婚期在即,王镇恶曾提出搬去李方家中居住。
罗仲夏未置可否,只道:“你是王武侯之孙,孤有今日,亦受他恩泽。孤视你如半子,你自在便好。”
尽管他这“王猛之徒”的身份本是杜撰,但若无此身份,他根本不可能取得谢玄、谢道韫的信任。这份恩情,确实存在。
王镇恶闻言未再多说,继续留在西院,只是雇人封死了通往内院的门,另开了一扇直通前衙的院门。
罗仲夏从未完全修葺好的新门走入,只见王镇恶正躺在院中看书。
他轻咳一声,对方没有反应;又重重一咳,这才将王镇恶的神思从书中唤回。
“大王!”
王镇恶急忙放下书,上前行礼。
罗仲夏打量着他,见他精神已恢复如常,只是眼圈微微泛红,便问道:“缓过来了?”
王镇恶有些不好意思。
他本也没指望真能瞒过罗仲夏,只得尴尬应道:“劳大王挂心了。”
罗仲夏并不意外。以王镇恶的天资,纵使年少情重,一时感伤,也能自行调整心绪,从哀思中走出,无须旁人过多劝慰。
“以你对令叔的了解,他会如何抉择?可需孤派人潜入关中相助?”
罗仲夏并不打算派兵支援,但若为王镇恶,他愿从许骁麾下挑选几名好手入关襄助。
王镇恶却道:“不必。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以臣对叔父的了解,在此局势下,他绝不会轻易现身。既然至今未被寻获,足见他藏身之处颇为安全。待他认为时机成熟,自会行动。大王不必为此事过多费心……”
“好!”罗仲夏颔首道,“日后若有难处,尽管开口。孤可不愿见麾下的霍去病受半点委屈。”
他真将王镇恶视为自己的霍去病来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