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平头痛欲裂,本能地想要扭动着不舒服的身子,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
“啊!”疼得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别动,别把伤口崩裂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贺平缓缓睁眼,视线由模糊到清醒,看到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
“贺司马……”
老者惊喜地叫着。
“您是?我这是在哪?”
贺平还未缓过劲。
老者道:“草民是小柳村的大夫,给鲜卑人抓到这里给您治伤的。”
“轰!”
贺平脑子一阵,“鲜卑人”、“抓”的字样让他反应了过来,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一伙暴民劫掠了向滑台仓转运的粮食,他点了三百人去救,结果遇到了数以千计的鲜卑骑兵突击,一战而溃。
鲜卑骑兵乘势攻入滑台仓……
正当他挣扎起身的时候,一人推门而入。
贺平看着来人,眼中瞳孔骤然一缩,来人竟然跟慕容垂有着五分相像……
贺平是见过慕容垂的,他出身陈留贺氏,是当地不大不小的望族,当年慕容垂控制河南的时候,他见过慕容垂,对他有很深的印象。
“贺司马……”
来人很是热情,快步上前。
“阁下是?”
贺平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忌惮戒备。
来人彬彬有礼的作揖道:“在下慕容农!”
贺平一脸惊愕震撼,他竟然是慕容农,那个慕容垂最出色的儿子。
都说慕容垂最出色的儿子是嫡长子慕容令,但慕容令虽然表现出了出色的智勇,可他并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而慕容农这位庶子的功绩却是实打实的。他在列人县斩桑榆为兵器,裂襜衣为旗帜聚兵达三万之众,多次击败苻秦并亲手击溃并斩杀了大秦名将石越。
贺平记得当慕容农负责驻守仓亭津,他们的大王罗仲夏巧用泥撬飞渡黄河,夺取碻磝津,从而击败慕容农,然后慕容农就没有了消息。
来人确实是慕容农,此事说起来话长。
当年罗仲夏夺取碻磝津,将慕容垂困在了江南。为了稳固军心,慕容垂忍痛放弃了自己这个儿子,给了他一副兖州地形图,让他自生自灭。
慕容农领着五千兵士藏身于泰山山脉,在青兖交界处化身为泰山贼,在兖青一地以劫掠为生。他知自己鲜卑人的身份是负累,以汉人自居,在山中隐蔽的地方设据点,劫掠百姓发展势力,竟隐隐有了昔年臧霸的势头。
慕容农军略超凡,麾下兵卒又是骁勇之士,青州、兖州地方官吏多次出兵都被他打败。
甚至都派出了刘牢之围剿……
慕容农知不是刘牢之对手,藏匿起来,避而不战,刘牢之也奈何不得他们。
当时江南司马氏清算谢氏,中原河北人心惶惶,引发多起叛乱……
江南也没有功夫理会小小的泰山贼了。
慕容农得知父亲脱险,在河北建立大燕,派人与其联系。
慕容垂得知爱子居然还活着,还在泰山建立了自己的“事业”,惊喜交加。
他有想过跟慕容农配合,将慕容农迎回河北。但当时他被罗仲夏的黎阳所钳制,并无合适的机会,便让慕容农降低自身存在,等待机会,成为一手暗棋。
一直等到现在,慕容农这颗暗棋发挥了应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