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一日,彭城的世家坐不住了。以刘氏与张氏为首的数家,暗地里聚在一起,密议了整整一夜。大水一来,水可不管你是不是世家。城破之后,明军清算起来,他们这些替曹操守城的人还能有好下场?与其等死,不如自救。
翌日午后,车胄接到请柬,说城中世家在城中有要事相商,商讨退敌之策。车胄这些天已经被乐进之死和明军的围城搞得焦头烂额,急需有人出谋划策,当即带了数十名亲卫赴宴。
宴席设在刘家大宅的正堂,酒过三巡,车胄刚开口问“诸位有何退敌良策”,大门忽然被撞开,数十名手持利刃的家族部曲蜂拥而入,将车胄和他的亲兵团团围住。
车胄霍然起身,手按刀柄,怒目而视:“你们——要造反吗?”
刘家家主刘安缓缓起身,面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车使君,对不住了!明军水淹彭城在即,我等不能为了你和曹操,搭上阖城百姓的性命。借将军头颅一用,为我彭城百姓换一条活路。”
车胄拔刀欲战,但双拳难敌四手,他的亲卫或被制服或被斩杀,不到一刻钟,车胄便被乱刀砍死在大堂之中。
彭城南门大开,吊桥轰然落下。蒋钦率军入城,彭城易手。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内渐渐恢复秩序的街巷,对身旁的鲁肃道:“军师,下一步是否按计划进军兖州?”
鲁肃点头:“彭城一下,徐州全境尽入我手。兖州门户洞开,曹军兵力空虚,正是一举进攻兖州的良机。”
蒋钦当即下令,太史慈率水军沿泗水北上,直逼兖州鲁郡;潘璋率步卒从陆路跟进,清扫沿途曹军据点。明军的旗帜在彭城头高高飘扬,徐州四战之地,终于彻底姓了陈。
……
青州,济南国,东平陵。
颜良勒马立于济水南岸,望着对岸明军水寨连绵的桅杆,面色铁青。他的五万大军出发时何等雄壮,旌旗遮天蔽日,如今只剩下不到四万,且士气低落,粮草将尽。
文丑策马走到他身旁,同样面色难看,左臂还缠着绷带——那是数日前在济水渡口被甘宁突袭时留下的箭伤,结痂处隐隐作痛。
文丑低声道:“粮道被周瑜的水军截断了,邺城那边的粮草运不过来。军中存粮最多还能撑七八天。七八天一过,不用明军来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颜良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文丑说的是实情,但他不甘心。他是河北名将,威震天下,如今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堵在济水南岸,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