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9月19日夜11时。
博物馆地下仓库。
头顶的应急灯只开了两盏,光色偏黄,把一排排箱子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金属和纸箱混合的干燥气息。
王海峰把小型无人机放了出去。那东西只有巴掌大,旋翼转起来声音很轻,像只不情不愿的飞虫。它绕着那只装种子的箱子来回飞,时而贴着箱壁环绕一圈,时而悬停不动,机腹下的探头一明一暗。
王海峰蹲在旁边,笔记本电脑架在膝盖上,键盘敲得噼啪响。一段段代码滚过屏幕,他在筛选信号频段,一个、一个地排除。
大约十来分钟,屏幕上跳出一段异常波形。
找到了。他兴奋地搓了搓手,把画面切回可视化模式。
屏幕上呈现出一种类似安检透视的效果——箱子的外壳被成半透明,内部物品以不同颜色勾勒出轮廓。除了密密麻麻的种子,确实没有别的东西。
胖子,你就这么扫描出来也没用啊。陈鸣飞凑过去看,眼睛被那层半透明的光影晃得发花,我要知道的是,这箱种子有没有被装追踪器。
谁说种子里有追踪器了?王海峰一脸疑惑地抬头。
啊?没有吗?
没有啊。只有定位器。
我靠,你玩我呢?陈鸣飞气得一巴掌就要拍过去。
别打别打!王海峰一手护住后脑勺,一手赶紧指向屏幕,飞哥,你看这儿,这儿。
他指的位置在箱子侧面,一片看似普通的纹理。纹理之下,有一个微小的信号源,正以极规律的节奏向外散发着信号波。
陈鸣飞伸手摸了摸那片纹理,指腹来回蹭了两遍。手感平整,和箱面浑然一体,找不到任何接缝、机关或开口。
林馆长,这箱子,能打开看看吗?
额……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林馆长站在一旁,轻轻摇头,我也没打开过,没看过。
那您是怎么知道,这箱子里装的是种子?
当然是李教授自己说的啊。林馆长的语气很自然,他把东西寄存在这儿,我肯定要问,他也肯定要回答的呀。
您就不担心,李教授骗您吗?
那不会。林馆长摆了摆手,随即脸色有些难看,李教授人品贵重,断不会撒谎骗人。
可您看……陈鸣飞指了指屏幕。那个红色的信号源还在一闪一闪,安静而固执。
林馆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终究无话可说。他叹了口气,把脸扭向一边,你们看着办吧。
得到首肯,陈鸣飞不再迟疑,伸手去开箱。可折腾了半天,锁扣纹丝不动,他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细汗。
小飞,你让开,我来。
时迁从人群后头挤过来,伸手把陈鸣飞扒拉到一边。
他手在袖口一摸,也没见掏出什么像样的工具,只是俯下身,往锁眼里一探、一抹。
咔嗒。
一声清响,干脆利落。箱盖弹开一道缝。
牛逼啊,迁哥。专业。陈鸣飞拍着巴掌,大拇指竖得老高。
箱子彻底打开,里面果然满满当当,各类种子用不同的包装分门别类地码着,每一格都贴着品类标签和简短说明,字迹工整。
陈鸣飞没多看,注意力全在箱壁那片纹理的后面。
可他把箱内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任何开口或暗槽。
迁哥,你来。他无奈,只能又交给时迁。
这一次时迁花的时间明显多了。他把箱子翻过来调过去,反复地摸,指节在箱壁上敲出或实或空的不同声响,又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小飞,这个有点难了。时迁直起腰,叹了口气,指着箱子里侧的一处夹层,要想把东西拿出来,只能把这层夹层整个揭掉。
那就揭掉啊。
揭掉是简单。时迁摇摇头,可再装回去,就难了。而且我也不敢保证,揭这层夹板的时候,会不会把定位器弄坏。
额……那你先等一下。陈鸣飞皱起眉,手指捏着下巴,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