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打饭的时候，工人们排着队打饭，有人认出何大清，交头接耳起来。
“那不是傻柱他爹吗？听说他年轻时候抛下两个孩子跑了，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让傻柱养他呢。真是不要脸，这种爹谁要啊？”
“傻柱能让他来食堂干活，算是仁至义尽了。”
何大清听着那些议论，手里的勺子差点捏弯了。
当天晚上，食堂收工之后，傻柱把何大清叫到一边。
“何大清，我最后跟你说一次——在食堂好好干活，别给厂长惹麻烦。他让你来食堂是给你脸，你要是给脸不要脸，没人帮得了你。”
何大清坐在长条凳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傻柱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你是我爹，这点我认。但你不配在我面前摆谱。你要是真想留下，就老老实实干活。你要是还想闹，趁早走。”
何大清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行，我干。”
此后的日子，虽然何大清还是时不时摆出一副老子的做派，但当着傻柱的面他不敢过分。傻柱不给他面子，他也讨不了好，加上食堂里的人都听傻柱的，他一个刚来的老家伙根本使唤不动人。
但何大清心里一直在转着念头。他想着等傻柱哪天干烦了、跟韩卫民闹翻了，他何大清就能趁机上位了。毕竟他是傻柱的爹，论辈分、论资历，他何大清难道还比不上自己的儿子？
韩卫民听说了食堂的一些风言风语，心里有了数。第二天下午，他专门去了一趟轧钢厂食堂。何大清正蹲在后门抽烟，看到韩卫民走进来，赶忙站起来，把手里的烟藏到了背后。
“韩老板，您怎么来了？”
韩卫民走到他面前，站定。“何大清，食堂的活干得怎么样？”
何大清连忙点头。“好好好，都挺好的。柱子也挺照顾我。”
韩卫民看着他，目光平静。“何大清，我听说你想当主厨？”
何大清的脸色变了一下，尴尬地笑着。“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着给柱子分担分担……”
韩卫民打断了他。“何大清，我跟你说清楚——轧钢厂食堂的主厨是傻柱，永远都是傻柱。你要是再打什么歪主意，想挤走傻柱自己上位，那我就把你送回工地去。工地不行，就把你送回白寡妇那里去。你跟白寡妇还没有断干净吧？”
何大清听到“白寡妇”三个字，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就褪了个干净，哆嗦着嘴唇，声音都变了调。“韩老板，你……你千万别……我跟那个女人早就没关系了……”
韩卫民看着他。“没关系了？你跟她那么多年，能断干净？我把你送回去，天经地义。到时候她怎么收拾你，我不管。”
何大清腿一软，差点跪下来。“韩老板，求求你了，别把我送回去。她……她和她那个儿子打我，往死里打……我跑回来就是怕她……”
韩卫民看着他那副窝囊的样子，心里一阵厌烦。“那你就在食堂好好干。别惹事，别出幺蛾子。你要是在食堂踏踏实实干，我保你平安。你要是再动那些歪心思，我就把你打包送回保定。”
何大清连连点头，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老实，我一定老实。韩老板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韩卫民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食堂。
食堂的日子慢慢平稳下来。何大清果然老实了不少，每天准时上工，切菜、洗菜、打下手，虽然还是免不了跟傻柱拌几句嘴，但已经不敢摆老子的架子了。傻柱也渐渐习惯了他，有时候甚至主动让他帮忙掌掌勺。
“这个菜你试试火候。”傻柱有一天把大勺递给何大清。
何大清愣了一下，接过大勺，熟练地翻炒起来。锅里的菜在火焰中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油香四溢。
傻柱站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何大清的手艺确实没丢，甚至比以前还老练了不少。
“行了，火候可以了，出锅吧。”
何大清关了火，把菜盛进大盘子里，端上打饭的台面。打饭的工人闻着香味，纷纷探头来看。
傻柱看着何大清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个抛下他们二十年的爹，又回来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韩卫民渐渐把何大清的事放到了一边。他每天忙的事太多，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盯着一个食堂小工。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何大清住进傻柱那间屋子之后，贾张氏就开始在暗处打量着何大清。贾张氏一个人过日子，白天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越琢磨越觉得这院子里多了一个可以占便宜的何大清，自己不抓住这个机会，那就太傻了。
何大清在轧钢厂食堂干了一个多月，日子渐渐安稳下来。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食堂洗菜切菜、烧火做饭，中午忙完一堆人的午饭，下午收拾厨房准备第二天的食材，晚上收工之后慢悠悠地走回四合院。虽然累是累了点，但比在工地铁皮棚子里强多了，至少食堂有暖气，冬天不至于冻得手脚生疮。
傻柱虽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但也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冷言冷语了，偶尔还会让他掌个勺、炒个菜，有时候甚至还能跟他一起喝两杯二锅头。何大清心里暗暗得意，觉得只要自己再熬一熬，迟早能把傻柱挤下去，自己当主厨。
但何大清不知道的是，四合院里有个人早就盯上他了。
贾张氏自从老贾走了之后，一个人过了三十年的寡居日子。她那间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墙上的老黄历翻到了最后一页也没人换新的，墙角的老鼠都懒得打洞了。
她白天没什么事，天气暖和的时候就在院子里晒太阳，天冷了就在屋里坐着发呆，听着外面的风声和鸽子咕咕的叫声，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