沝沐返回屋内,对准备做晚饭的戴斯说道:“你先回卧室休息,我有一位客人需要接待。”
“什么样的客人?我的意思是,需要切个果盘吗?我学会切兔子形状的苹果……”戴斯见沝沐神情冷峻,不似以往随和,而且微微蹙起眉头看着房门口,便默不作声地关紧水龙头,独自回到卧室里,关上了门,给沝沐留出充足的空间来迎接他所说的客人。
不知过了过久,终于,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缓慢而有力的声音仿佛扣在人的胸口处,莫名沉闷。
沝沐一反常态,亲自开门迎接。
来者带着深秋的寒意,一双刻薄尖锐的眼睛紧盯着没有换掉制服的沝沐,眼角余光已经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他的身后。
沝沐面无表情地退开一步,平静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请进,侯普乐斯王爵。”
侯普乐斯沉着脸略过沝沐,跟在他身后的管家垂头恭敬地守在门外,一动不动。沝沐毫不客套地关上门,将他隔在门板外面。沝沐很清楚,一个门板拦不住军部元老的管家,只要他愿意,破门而入都是必备技能,根本不用跟这种爱踢坏别人房门的人客气。
侯普乐斯打量了一下沝沐的宿舍,视线没有在关着的房门上停留,似是毫不在意,便坐在沙发上,看着沝沐将热茶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客厅异常安静,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躲在卧室里偷听的戴斯差点以为他们已经离开了。他知道沝沐与侯普乐斯是祖孙关系,却没想到,他们的相处方式完全不似一家人。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沝沐都不称呼祖父,而是直呼爵位,而且,他一开始说的是,要迎接客人,戴斯怎么都没料到,侯普乐斯王爵,沝沐的亲祖父,在沝沐看来是一位客人。
在戴斯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
“夜已深,请王爵大人注意休息。”一直恭候在沙发边上的沝沐看了一眼钟表,好像担心侯普乐斯的身体似的,孝顺地说道。
即使夜深人静,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鬓发斑白的侯普乐斯却完全没有露出任何疲态,神采奕奕地问道:“我听说你身边跟着一个子爵的儿子。”
戴斯一个哈欠没打完,猛然清醒过来,耳朵贴着门缝,仔细听着。
似是一点都不对侯普乐斯的话题感到惊讶,沝沐依旧面无表情,“长得很可爱,我就留下他了。”
侯普乐斯瞥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淡淡道:“玩玩就罢了,别太用心,你要记住,你将来是要继承王爵之位的。”
似乎隔了许久之后,沝沐的声音传来,“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