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戴斯不知自己应该如何劝慰福瑞德姆，是该说他不能如此评价自己的祖父，还是劝他想开些，没有人会一直不变。
福瑞德姆叹了口气，“权势让人迷失，长生计划就是元老会衰败的导火索，这个计划，最终会毁灭他们。”
又是长生计划。每一次提到这个禁忌的话题，戴斯的心中都会产生奇怪的感觉。
“你跟在沝沐身边，想必也看得出，帝国正处于权势更迭的时期。部队和特殊研究人员相继被清剿，而他们都是这个计划的辅助力量，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沉迷于长生计划的人舍弃他们的力量，要么计划彻底无望，要么，计划成功。”
戴斯的心脏又是一阵惊颤，好像被什么不可说的词汇刺激到了一般，莫名难过，如同最亲最爱的人离开，茫茫天地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戴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悲伤的感受。
“我听说公主中毒了，一直昏迷，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戴斯揉了揉胸口，点头道：“是啊，公主殿下她……”蓦然想起沝沐与密斯之间的对话，公主看似柔弱无力，然而她却能够为了实现王权更迭而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公主其实比大家想象中的要勇敢很多。
“那你也应该知道，夜楼公主中毒之前，里克王爵饮酒过度，酒精中毒而亡。你不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在王宫是很诡异的吗？”
“这难道不是巧合吗？”戴斯以为这两件事有相同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王子殿下争取时机，却没觉得彼此之间还有什么联系，而且连沝沐也说的是没想到。
“所有的巧合都是有人有意为之。”
“我还是不太懂。”
“你这个脑子，只适合死读书。”
戴斯反驳：“沝沐也没有觉得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
福瑞德姆冷笑一声，“我才是帝国的天才少年，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比我更有智慧？况且，沝沐满心都是他的理想国度，可是他却始终不愿看透人心险恶，这世间根本没有好人，尘埃所到之处皆是罪孽，他的心愿，无非是将可怕的欲望从贵族平摊给更多的平民，欲望的本质并不会有丝毫改变，他如果能活着看到他所希望的那一天，那么他一定会后悔自己一切徒劳的努力，因为根本毫无意义。就像里克王爵的死，夜楼公主的昏迷，他只会认为是他们帮助瑞博恩王子，却不愿揣测是瑞博恩王子一手策划。这就是他和我的区别，这就是凡夫俗子和天才的差距！”
从来没有人这样评价在戴斯心中几乎是完美的沝沐，他也不允许有人这样恶意中伤沝沐，戴斯怒不可遏，可是还没开口驳斥福瑞德姆的说法，福瑞德姆却一脸阴郁，落寞地叹息一声，“世人皆有罪，即使负罪前行，也应该拼命活着，为什么有的人偏偏要放弃呢？”天才也非一无所知，就像人心，他或许看透了，又或许并没看透，否则，怎么会被这样的问题所困扰呢。
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戴斯不忍心再多加指责，上前一步拍拍福瑞德姆的肩膀，不知他的故事里有怎样的悲伤，才会让天才也留下如此萧瑟的背影。
乌云悄无声息地漫过蓝天，大地再一次被肃杀的秋风席卷。戴斯承诺一定会再来送曲奇小饼干，福瑞德姆才心情好转，提醒他趁着没下雨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