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还是其次,最主要的,这和尚还活着
想到这,和尚睁眼,流露出一抹悲意,他看着元埥尘,微微张口,动了几下嘴唇说了什么。然后,元埥尘悲恸,泪流满面,朝着和尚跪下,不停的叩首。
这一幕并非虚幻,林逍看的真真切切,接着,就听到武天功和祁连王两人的传音,询问他眼前景象是否真实,会不会是梦境所幻。
转过身,林逍对两人摇头否定,又回望,继续观察麻衣和尚。
然而,麻僧不再张口传音,改成起身飘飞,渐渐向峰顶升去。
林逍拉起元埥尘,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元埥尘虽然悲伤,可理智还在,听后只是道:“今生台前坐,禅心为奈何佛门有桐景,不思人快活。今日一见,方知佛门道理,人心广阔。”
他说着,拉住林逍,跟着和尚出了峰外。
此时,天空中的麻衣和尚已经飞离,渐渐变的虚幻,化成光光影影,一点点消失在人间。
可是,林逍等人却呆住了,因为整个天空都映出一副景象,景象中有一位眉清目秀,满脸稚气的小沙弥,正在田间追着前行的老和尚,待他跑的气喘吁吁,终于越过老僧,挡在他身前,张开细嫩的胳膊,喊道:“师父,张家老汉常年卧床,您既然看见了,为什么不救救他?”
老僧白发白须,皱纹横布,闻言只是笑道:“佛当世,弘善惩恶,教化民众,那张老汉勤恳半世,行善一生,显然已得佛心,何需我们去救呢?”
小沙弥歪着头想了想,好似没想通,依然皱着眉头不肯相让,说道:“师父,您老人家常说,佛家弟子行走俗界,要的是惩奸除恶,散播善念,这几天,您处处播种佛法和善根,却没有惩奸除恶。”
他说话间又抬手,指着远处的农舍继续道:“您看,张老汉体内有恶疾,难道您就不除吗?”
老僧依然微笑,握住小沙弥的手解释道:“善有善因,善也有善果,张老汉体内的不是恶疾,而是果,只要他挺过这几天,下一世,就是佛。”
小沙弥摇头,甩开老僧的手,倔强道:“佛是佛、道是道、恶是恶、果是果,张老汉在师父眼中是百姓,是教众,但在正心眼中,他就是佛,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下一世,他就是佛,人有恶需除,佛有恶,我们也不能不管!”
话说完,小沙弥坚定的抬头,挺着小胸脯向回走去。
老僧还在笑,只是笑容中目光闪亮,摸了摸胡须,再看小和尚倔强的背影好似一块璞玉。
看到这,天上景象画面一转,又变成幽森森、黑蒙蒙的一片
这是一处不大的坟地,除几座孤茔外,还有一个祭台。
在台上,有一团幽影在翻腾,它时而飞射,时而钻地,却怎么也逃离不了此地,而它前面,正坐着一位年轻和尚。
这和尚眉清目朗,心怀正气,他一手敲着木鱼,一手捏着佛珠,抬手顿足间流露着稳重与坚定。
由于长时间冲不破壁障,那团幽影终于停下,来到小和尚身前,结果被一道佛光挡住,发出一声惨叫。
倒退几步,幽影变幻人形,成了一个虚虚实实的“人”,它学着小和尚的样子坐好,说道:“小和尚,我们打个商量,你放我出去,我就不与你拼命,怎么样?”
小和尚睁开眼,表情不变,回答道:“前辈,您贵为凌妖先祖,却要杀本门弟子,如何说的过去?正所谓虎毒不食子,更何况这里有万万千千的生命,若是正心没有碰到也就罢了,今天恰巧路过这里,就不能让您得逞。”
幽影“哈哈”大笑,然后转换语气,变的可怜巴巴,继续道:“小和尚,你有所不知,我贵为凌妖之主,虽说渡劫不成身死道消,可残魂噩噩,成为一鬼修,这千多年来,靠着凌妖城的气意让我重拾记忆,你知道这是多大的造化?”
鬼影说完又哀叹几声,接着道:“我有这么好的天赋,要是就此埋没岂不可惜?若是让我将这些人杀死,再助他们成为鬼修,那天底下又会多出一个鬼门大派,比他们现在要强大的多,你说是不是?”
鬼影暗示着,起身往前凑了几步,又被金光烫出一声惨叫后,终于不敢造次,重新回来坐好。
小和尚无动于衷,依然有规律的敲着木鱼、捻着佛珠,然后开口道:“前辈此言差矣,世间万物皆有善恶之分,无论是人、是魔、是鬼、是妖,只要心中有善,便有佛性,您修得两世机缘,却妄图制造万千杀孽来成就一个恶道,此法与佛理不通,正心虽说佛法不精,却也不会任您乱来,唯愿此生独坐,长诵佛理,与前辈共勉。”
他说着,竟站起身,挽起佛珠,又拿起手中木鱼,轻轻一敲,顿时周围金光璀璨,无边的佛力压了下来,疯狂的涌向幽影。
就听一声声痛叫和怒骂声响起,鬼影开始后退,渐渐落入祭坛之中,没了身影。
小和尚动动眼波,将手中佛珠挂在胸前,双手合十,对着凌妖城行一大拜。
然后,他转回身,坐在祭坛之上,慢慢的缩小,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