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华佗所著医书是否叫青囊书,是要打一个问号的。但华佗确实写过一卷医书,又亲手烧掉了它,这部书应该是华佗自己写的,一是他有这个能力和水平,二是如果他拿以前的别人写的医书来托付狱吏,那没有必要这么郑重其事,也没有必要烧掉。但是这卷书的名字和内容随着一把火都成为不解之谜。
但我们依然可以根据华佗传前半部分内容推测书里应该有什么内容。比如他所擅长的汤剂配制方法,针灸方法,麻沸散的配方,寄生虫病的治疗方法,死胎诊疗方法,各种手术的做法,头部中风的治疗,等等。最可惜的是唯一一位能够做手术的医生在历史上出现了,却又被曹操杀害,而且其医书又不存于世。如果华佗没有被杀,或其医书流传下来,中国的医学水平或许早已是世界领先水平。他发明了麻沸散,开创了世界麻醉药物的先例。欧美全身麻醉外科手术的记录始于十八世纪初,比华佗晚一千六百余年。可惜,历史不容假设。
那么,有没有青囊书这样一部书?它到底是什么书?巧了,历史上确实有一部青囊书。晋书卷72郭璞传说,有郭公者,客居河东,精于卜筮,璞从之受业。公以青囊中书九卷与之,由是遂洞五行、天文、卜筮之术,攘灾转祸,通致无方,虽京房、管辂不能过也。璞门人赵载尝窃青囊书,未及读而为火所焚。这是晋代,郭璞曾有九卷青囊书,是他师父郭公从青囊,即青布做的口袋里拿出来的书,书名也不一定是“青囊书”,里面讲了一些五行、天文、算卦等内容,郭璞因此精通了这些方面的知识,技能大增,比肩前辈。结果他的徒弟赵载曾经偷窃这些青囊书,还没来得及读,就被火烧了。虽然这不是一部医书,但相同的是,这部青囊书跟三国演义里的青囊书一样,也是被烧掉的。这到底是惊人的巧合,还是三国演义作者的张冠李戴?小作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最大。可能作者知道郭璞青囊书和华佗的医书都是被烧掉的,所以便移花接木,在里用烧掉的青囊书代替了华佗那原本无名的医书。更有意思的是,让郭璞版青囊书烧掉的那位徒弟的名字叫赵载,谐音“招灾”。是否三国演义作者从这个名字得到灵感才有此移花接木?华佗之死不也是因为自己的清高任性而“招灾”导致的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论题。至于这位脑洞大开的作者是不是罗贯中,这个张冠李戴移花接木的情节是在三国演义的哪一版开始出现的,也应该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论题,值得考证。另外,在唐、宋时期的志书上,也提到一些青囊书的事,但是需要注意的是:此书亦非华佗医书。新唐书志49艺文三:窦蒙青囊书十卷国子司业。宋史志160艺文六:陆贽青囊书十卷。综上:青囊书在历史上是有留名的,但是有很多人用这个书名,而书的内容基本上与医学无关。
华佗总评
总之,华佗经过数十年的医疗实践,熟练地掌握了养生、方药、针灸和手术等治疗手段,精通内、外、妇、儿各科,临证施治,诊断精确,方法简捷,疗效神速,被誉为“神医”。对此,三国志、后汉书中都有一段内容相仿的评述,说他善于养生“晓养性之术,时人以为年且百岁而貌有壮容”,用药精当“又精方药,其疗疾,合汤不过数种,心解分剂,不复称量,煮熟便饮,语其节度,舍去辄愈”,针灸简捷“若当针,亦不过一、两处,下针言,当引某许,若至,语人,病者言已到,应便拔针,病亦行差”,手术神奇“刳剖腹背,抽割积聚”、“断肠滴洗”。华佗首创用全身麻醉法施行外科手术,被后世尊之为“外科鼻祖”。他不但精通方药,而且在针术和灸法上的造诣也十分令人钦佩。华佗到处走访了许多医生,收集了一些有麻醉作用的药物,经过多次不同配方的炮制,终于把麻醉药试制成功,他又把麻醉药和热酒配制,使患者服下、失去知觉,再剖开腹腔、割除溃疡,洗涤腐秽,用桑皮线缝合,涂上神膏,四五日除痛,一月间康复。因此,华佗给它起了个名字麻沸。这种全身麻醉手术,在中国医学史上是空前的,在世界医学史上也是罕见的创举。据日本外科学家华冈青州的考证,麻沸散的组成是曼陀罗花一升,生草乌、全当归、香白芷、川芎各四钱,炒南星一钱。利用某些具有麻醉性能的药品作为麻醉剂,在华佗之前就有人使用。不过,他们或者用于战争,或者用于暗杀,或者用于执弄,真正用于动手术治病的却没有。华佗总结了这方面的经验,又观察了人醉酒时的沉睡状态,发明了酒服麻沸散的麻醉术,正式用于医学,从而大大提高了外科手术的技术和疗效,并扩大了手术治疗的范围。华佗也是中国古代医疗体育的创始人之一。他不仅善于治病,还特别提倡养生之道。他曾对弟子吴普说:“人体欲得劳动,但不当使极耳,动摇则俗气得消,血脉流通,病不得生,户枢不朽也”。华佗继承和发展了前人“圣人不治己病,治未病”的预防理论,为年老体弱者编排了一套模仿猿、鹿、熊、虎等五种禽兽姿态的健身操“五禽戏”。
华佗在医疗体育方面也有着重要贡献,华佗创编了一种锻炼方法,叫做“五禽戏”,一叫虎戏,二叫鹿戏,三叫熊戏,四叫猿戏,五叫鸟戏,也可以用来防治疾病,同时可使腿脚轻便利索,用来当作“气功”。身体不舒服时,就起来做其中一戏,流汗浸湿衣服后,接着在上面搽上爽身粉,身体便觉得轻松便捷,腹中想吃东西了。”他的学生吴普施行这种方法锻炼,活到九十多岁时,听力和视力都很好,牙齿也完整牢固。普施行之,年九十余,耳目聪明,齿牙完坚。五禽戏是一套使全身肌肉和关节都能得到舒展的医疗体操。华佗认为“人体欲得劳动,……血脉流通,病不得生,譬如户枢,终不朽也”。五禽戏的动作是模仿虎的扑动前肢、鹿的伸转头颈、熊的伏倒站起、猿的脚尖纵跳、鸟的展翅飞翔等。相传华佗在许昌时,天天指导许多瘦弱的人在旷地上作这个体操。说:“大家可以经常运动,用以除疾,兼利蹄足,以当导引。体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戏,怡而汗出,因以着粉,身体轻便而欲食”。
遗产清单
华佗所留医案,三国志中有十六则,华佗别传中五则,其他文献中五则,共二十六则,在先秦和两汉医家中是较多的。从其治疗范围看,内科病有热性病、内脏病、精神病、肥胖病、寄生虫病,属于外、儿、妇科的疾病有外伤、肠痈、肿瘤、骨折、针误、忌乳、死胎、小儿泻痢等等。世界药学史指出阿拉伯人使用麻药可能是由中国传去,因为“中国名医华佗最精此术”。隋书经籍志记有“华佗枕中灸刺经”一卷,已佚。不知是否确为华佗所作。医心方所引华佗针灸经可能是该书的佚文,太平圣惠方引有“华佗明堂”之文。从现存佚文看,华佗针灸经所载腧穴名称及定位均与黄帝明堂经有较大不同。
华佗的那卷医书虽然烧了,但不能说,他的医学经验因此就完全湮没了。因为我们从华佗传中看到,他还有许多有作为的学生,如以针灸出名的樊阿,著有吴普本草的吴普,著有本草经的李当之,把他的经验部分地继承了下来。至于现存的华佗中藏经,那是宋人的作品,用他的名字出版的。但其中也可能包括一部分当时尚残存的华佗著作的内容。华佗为了使自己的医术后继有人,为子孙后代造福,把自己积累多年的医术和秘方,毫不保留的传给了徒弟们。其中广陵的吴普和彭城的樊阿,是华佗弟子中最有代表性的两位名医。两位弟子各有所学,各有所长,各有建树。吴普主要学习了华佗的养生学,预防疾病,强身健体而樊阿则向华佗学习了针灸之术和外科手术,深得华佗真传,并且很有成绩。按照三国志和三国演义中,那个曾经为关羽“刮骨疗毒”的医生的治疗手法,和建议手术前采用“麻沸散”方案来看,确系深得华佗真传,当为华佗的弟子樊阿无疑。可惜,由于华佗的医术焚毁,梵阿也没有在著作里留下只言片语,我国中医里外科手术这一宝贵的支脉也就没有继续发展,以至逐渐消亡。
华佗的学问有可能从扁鹊的学说发展而来。同时,华佗对同时代的张仲景学说也有深入的研究。他读到张仲景著的伤寒论第十卷时,高兴地说:“此真活人书也”,可见张仲景学说对华佗的影响很大。
华佗是哪国人
按华佗传,华佗是沛国谯郡人,跟曹操是老乡。只不过老乡见老乡,给了他一枪。国学大师陈寅恪提出一个很有意思的论题,即华佗并非中国人,而是印度人。为此他写了一篇题为三国志曹冲华佗传与佛教故事的论文,指出华佗本身就是个神话故事,而且他的故事原型来自于印度佛教传说。这个故事与“曹冲称象”一样,都是印度的舶来品。他有几个根据:一是华佗医术太神奇。二是天竺语即印度梵语“agaa”乃药之意。旧译为“阿伽陀”或“阿羯陀”,为内典中所常见之语。“华佗”二字古音与“gaa”相适应。“阿伽陀”省去“阿”字者,犹“阿罗汉”仅称“罗汉”一样。华佗的本名为“敷”而非“佗”,当时民间把华佗比附印度神话故事,因称他为“华佗”,实以“药神”视之。陈寅恪的意思很明显,“华佗”这个字和音的来源,来自印度神话,是当时中国的好事者将印度神话在民间传播,以致最后被陈寿等拿到了中国的历史之中。三是佛教文献有与曹冲称象和华佗治病类似记述。其实小作也觉得这怀疑真有几分道理,甚至还可以举出一些怀疑,比如麻沸散的配方里有曼陀罗花,而这种东西产自印度华佗的名字里有个佗字,这个字中国不常见,而在印度语里很常见,比如印度的奴隶叫“吠佗”三是佛教传入中国恰是东汉明帝时期,华佗作为一个印度人,边传教边以高超医术为百姓治病,很合乎情理。四是,大印度象在中国的北方并不常见,而在却很常见。
然而,这些只能说是巧合而已。即便这些都确实跟印度文化有关,也仅能证明了汉明帝以来的佛教文化的传播已经开始对东汉文化发生具体而微的影响以至华佗的名字和行医,以至曹冲见到了大象,也模仿佛教故事中类似情节称一称,何必非要成为印度人而后已?如果华佗是印度人,那他身上的那些中国文化基因将更加无法解释,比如精通儒家经典“游学徐土,兼通数经”和有读书人角色意识的“本作士人,以医见业,意常自悔”等,而且华佗的行医事迹散见于三国志的各列传如吴登传中,他给当时很多名人看过病。如果他真的是印度人,难道这些名人都看不出来?但并无任何人指出,裴松之的注里也没有任何体现。我们总不能因为华佗身上有这两方面的因素就说他是个中印混血儿吧?我们应该有充分的文化自信,相信我国的中医在东汉末年的确有一个质的飞跃,比如医圣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也成书于这个时期又比如董奉看病不要钱,只要患者在其宅周围栽五棵杏树,后世遂以“杏林”作为中医的代名词。等等。包括华佗在内的建安三神医,都是我国医学史上泰斗级的人物,个个都能药到病除,妙手回春,这很难说是偶然现象。
所以,华佗是真人,真正的中国人,且其医术高超。其亲手烧掉的那卷医书也确实可惜,是中国文化的巨大损失。三国演义中华佗医书青囊书被烧的情节,更加剧了大家的这种遗憾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