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齐书是一部记载南朝齐历史的书,齐梁皇族萧子显作。这部史书最传奇之处有二:一是爷爷是开国皇帝,孙子已经属于另一个朝代,然后这位皇孙居然还获得了为爷爷开创的朝代著史的资格二是这位皇孙的确爱他爷爷和亲爹,逮着机会在史书中对其祖其父大加赞扬,以表隔朝代之亲情。当然,还有一个传奇之处,那就是这样一部书居然也流传至今,被称为“良史”,且位列廿四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南齐书全书六十卷,现存五十九卷。
齐是南北朝时期继宋以后在南方割据的又一个封建王朝。公元四七九年,萧道成南齐高帝逼迫刘宋最后一个皇帝宋顺帝刘准禅位于他建立南齐,传了三代。四九四年,萧道成的侄子萧鸾南齐明帝夺取了帝位,传了两代。五二年是一个粘性特强的年份,同样姓萧的萧衍梁武帝灭了南齐,另建了梁朝。这样南齐的统治只有短短二十三年,成为南北朝时期最短促的一个朝代。它建都在建康今南京,统治的地区西到四川,北到淮河、汉水,萧鸾时期又在淮河以南失去一些地方。当时同南齐对立的,是割据北方的北魏封建政权公元三八六到五三四,北魏的军事力量要比南齐强些。
南齐书的作者萧子显约公元四八九到五三七,字景阳,南兰陵郡南兰陵县今江苏常州西北人,是齐高帝萧道成的孙子。他父亲豫章王萧嶷在南齐前期曾煊赫一时。萧子显本人在梁做到吏部尚书。他虽然还是梁朝统治集团中的上层人物,但这时他家的政治地位已经衰落下来。而进入梁朝后,他又以前朝帝王子孙的身份而修前朝史书,这在二十四史中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这位前朝开国皇帝的亲孙子入梁以后,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适应,而是积极地为巩固梁朝政权效力。梁朝开国皇帝梁武帝萧衍曾当面向萧子显兄弟表示,希望他们作梁朝的“忠臣”。萧子显对此精神完全领会,并且融化在血液中,落实在行动上,他特别利用了自己的文史才能为梁朝的封建统治服务。他还奏请编纂萧衍的文集,赞美萧衍挂名主编的通史,并在国学里讲解由萧衍题名的五经义!他还编写了五卷普通北伐记,这书虽已不可见,但顾名思义,应是颂扬萧衍在普通年间公元五二到五二六的军事活动的!读者诸君读至此,会不会以为这孙子的孙子装得也忒没下限了?至于他编写南齐书,也当然是经过奏请的,梁武帝萧衍批准后他才奉命著史。这些其实都是误解。过会儿还要讲到。萧子显的南齐书,多取材于檀超、江淹等的书稿,而他们的稿子没有传下来。沈约、吴均的书约在十一世纪以后也散失了。关于南齐的最早只有这部南齐书,或许是萧子显皇孙的身份起到了作用,后人都想看看这孙子怎么写他爷爷。有了这看点,这部史书才一直流传下来。
南齐书六十卷,这个数字见于梁书萧子显传。到了旧唐书经籍志著录这部书,就只有五十九卷了。刘知几史通序例曾说过南齐书原有序录,后人从而推论南齐书佚失的一卷就是这序录。萧子显虽然是以封建史臣的观点来修史的,但他以当代人记当代事,在南齐书里保留了一定数量的比较原始的史料。关于统治者对人民的残酷压榨及统治阶级集团内部的倾轧残杀,书中都有所记载。对当时唐禹之领导的农民起义,在豫章文献王嶷传、竟陵文宣王子良传、沈文季传等里,也提供了材料。此外对南齐一代的文学史、思想史、科学史方面的情况也有一定的反映。如科学家祖冲之,在南齐书里就有一篇比较详细的传。总的来说,南齐书是一部研究南齐历史的重要史书。
萧齐皇朝被萧衍推翻时,萧子显年方十三,还是个少年。那时,南齐王朝刚满十年。南齐二十三年国祚,后半截稀里哗啦的过程都被小萧子显看在眼里。萧衍的父亲萧顺之是齐高帝萧道成的族弟,他们都是萧姓,而且同族,但毕竟从他们的高祖父时候就分支了。萧衍建立了梁朝,成了史上著名的梁武帝。而萧子显凭着他出众的才华、风度、谈吐,受到梁武帝的礼遇和信任,官至吏部尚书。
萧子显是一个“风神洒落,雍容闲雅,简通宾客,不畏鬼神”的人,又是一个“颇负才气”的人,做吏部尚书时,“见九流宾客,不与交言”,只是举起手中扇子,一挥而已,这种牛叉行为让有些士族地主内心很不满。萧子显死后,当代人给他取了一个谥号叫“骄”,我想如果允许两个字,那肯定是“牛掰”无疑。但梁武帝倒是自始至终都把他看作是一位“才子”。事实上,他的文才的确是有社会影响的。萧子显的同时代人、宋书的作者沈约甚至称赞他的文章是属于东汉名家班固一流的佳品。这个评价当然是过誉了,但也可以看出沈约对他的文才的赏识。
史学是萧子显所酷爱的事业,这份热爱让他愿意在梁朝低下高贵而骄傲的头委曲求全,但更重要的却是南齐最后的几位君主极其残暴荒淫昏庸,这让他对南齐这个王朝热爱不起来。想必梁武帝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才放心让他写南齐史。南齐书里记载着,齐明帝萧鸾以旁宗夺位而立,心又猜狠,因而对高帝萧道成与武帝萧赜还在世的儿子们的存在颇为忌惮。在任命典签监视之余,更是对他们进行了残酷的杀戮。其在位五年间,便陆续将鄱阳王萧锵、庐陵王萧子卿等高、武子孙二三十人几乎全部诛灭。其中最幼者被杀时不过六、七岁而已。唯高帝次子豫章王萧嶷之子萧子显兄弟幸存。明帝对宗室的手段之狠,千载之下仍令读史者不寒而栗。萧子显虽然幸免于难,但亲眼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对于幼小的心灵而言,也未尝不是一种灾难。所以,这样一个王朝被取代,萧子显是真心高兴的,尤其是他跟那皇位已经没有必然的联系,甚至是必然没有联系已经被萧鸾抢走了。
在四十九年的生命中,他撰写了五部历史著作后汉书一百卷,晋史草三十卷,齐书六十卷,普通北伐记五卷,贵俭传三十卷。然而,这些历史著作中,流传至今的只有齐书一部。这一点和萧子显撰写和完成齐书的时间,按照唐代史学家刘知几的说法,是在梁武帝天监年间502519年。如果刘知几的说法是有根据的话,那末齐书的撰成当在天监八年509年至十八年519年期间,即萧子显二十岁以后至三十岁以前这十年当中。果然如此,那真是一位青年史学家了。后人为了区别萧子显的齐书和唐初李百药所撰的齐书,把前者称为南齐书,后者叫做北齐书。如前所述,萧子显撰写南齐书可以参考的文献资料和思想还是不少的。萧子显的撰述工作,在史书体例上“本檀超、江淹之旧而小变之”;在史书材料上汲取诸家成果,终于著成南齐书六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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