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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杂记》:戏说长安那些事儿

杜甫有句诗颇有名,叫做“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这句诗一直被后人称道引用,以为是杜甫原创。其实,这是杜甫化用的。原句是关于西汉辞赋家扬雄的:“或问扬雄为赋,雄曰:读千首赋,乃能为之。”我想没有人质疑这个出处。那么这句话又源出何处呢?它出自西京杂记这部古书。

西京杂记是一部很有意思的书。“西京”指的就是西汉的首都长安,书中所写既有历史也有西汉的许多遗闻轶事。时间上从西汉到魏晋南北朝。基本上是杂抄汉魏六朝佚史而成。它所讲述的西汉之事,怪诞不经,跟史记汉书等信史一比就原形毕露,大多不足取信。所以这部书一般被归为野史和古代历史笔记集。借用时下流行的说法,这部书就是八卦“长安那些事儿”。是戏说,趣说,有趣放在第一位,真实放在第二位。

书中有人们喜闻乐道、传为佳话的“昭君出塞”,即宫女王嫱不肯贿赂画工致远嫁匈奴“卓文君私奔司马相如”“卓文君为阻止司马相如纳妾作白头吟”戚夫人每年八月四日陪刘邦下围棋,等等,许多妙趣横生的故事皆首出此书,现在则为我们熟知的典故。还有一句成语“凿壁借光”,也是从该书的匡衡的故事中流传出来的。所以,本书怎么也算古书界的一小咖吧。

虽然大部分荒诞不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真事儿。有关南越赵佗向汉朝献宝、昭君出塞前后汉宫画师们的事迹、刘邦筑新丰迎刘太公、汉俗五月五日生子不举五月初五生的儿子不祥,不吉利,所以就溺死或扔掉、邓通得蜀山铸铜钱、茂陵富人袁广汉庄园之奇、司马迁有怨言下狱死、刘子骏作汉书等事,均可开阔思路,对于历史研究很有裨益。

汉书下脚料成书

关于本书的作者,隋书经籍志未曾著录,而新旧唐书均著录为东晋葛洪著。这是因为六卷本末有葛洪跋文一篇。跋文言“洪家世有刘子骏汉书一百卷,无首尾题目,但以甲乙丙丁纪其卷数。先父传之。歆欲撰汉书编录汉事,未得缔构而亡,故书无宗本,止杂记而已,失前后之次,无事类之辨。后好事者以意次第之,始甲终癸为十帙,帙十卷,合为百卷。洪家具有其书,试以此记考校班固所作,殆是全取刘书,小有异同耳。并固所不取,不过二万许言。今抄出为二卷,名曰西京杂记,以裨汉书之阙。”大意是,姓洪的一家有一部家传的刘歆的书,内容散乱,共一百卷,按照天干顺序简单分了类别。拿这些内容跟班固的汉书一对照,发现班固写汉书都是取材于此。葛洪不过将班固写汉书不用的二万余言抄录出来,给它起个名字而已。这意思就是说葛洪发现了班固汉书的素材库,他从班固写汉书不用的下脚料中抄出了两万多字编成此书并命名为西京杂记。

作者之谜

我国著名的历史学家顾颉刚在中国史学入门书中曾明确指出西京杂记这本书,“讲了汉朝的许多故事。书的作者是谁没有定论。有的说是刘歆,有的说是晋朝的葛洪”,甚至还有吴均撰书之说。总之,是一本没定论的糊涂账。

清朝的考证工作是很给力的。但对西京杂记一书真正作者考证者也并没有考证出名堂,作补的也未补出个头绪来。这真是“望西都,意踟蹰”了。

中国史略第四篇对此书有评论。鲁迅认为:“现存之所谓汉人,盖无一真出于汉人,晋以来,文人方士,皆有伪作,至宋明尚不绝。文人好逞狡狯,或欲夸示异书,方士则意在自神其教,故往往托古籍以眩人晋以后人之托汉,亦犹汉人之依托黄帝伊尹矣。”但鲁迅对该书之文学性,给予肯定:“若论文学,则此在古中,固亦意绪秀异,文笔可观者也。”

开卷礼包多

西京杂记中的确有很多有趣的故事,除了上文所举的那些,还可以举出很多。

比如,武帝欲杀乳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