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的诗赋文才,颇有过人之处。齐武帝永明年间485年493年,诗坛创作风气大盛,很多文人学士都聚集在竟陵王萧子良的周围,各逞其能,施展他们的诗歌创作才华。在这些文人学士中,比较著名的有八位,如谢脁、沈约、任眆、范云等人,时人称之为“竟陵八友”。而我们的主人公萧衍也是“竟陵八友”中的一位。他的很多诗歌都是在这一时期写的。建梁称帝后,他素性不减,经常招聚文人学士,以赋诗为乐。他的文学创作,大大推动了梁代文学风气的兴盛。你看,魏武帝曹操为首的是建安七子,而萧皇帝为首的是什么?竟陵八友。比他们还多一个,当然,似乎不如七子名气大成就高。但其文学水平也绝不含糊。
萧衍现存诗歌有80多首,其子夜四时歌冬歌的前两句“一年漏将尽,万里人未归”后来被唐代戴叔伦化为除夜宿石头驿的“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成为千古名句。郑振铎先生认为,“萧衍新乐府辞最为娇艳可爱”。此话确有一定的道理。
此外萧衍七言诗水平很高,推动了七言诗的进一步发展。后来,唐朝的李白、杜甫、高适等人创造性地运用这一诗体写出了许多气势磅礴的诗篇,七言体诗更为发展。萧衍等人的开拓之功是不容抹煞的。他的东飞伯劳歌最为著名:“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谁家女儿对门居,开颜法里闾。南窗北牗挂明光,幄帷绮帐脂粉香。女儿年几十五六,窈窕无双颜如玉。三春已暮花从风,空留可怜与谁同。”首句后来还被王实甫化用为西厢记里的“伯劳东去燕西飞”。
一个有才华的皇帝,还喜欢研究各种学问,而且有着非同凡人的勤奋,那么他写书出书就不可避免了。
而萧衍确实是非常喜欢研究学问的。在学术上,萧衍以经学、史学的研究最为卓著。在经学方面,他曾撰有周易讲疏春秋答问孔子正言等二百余卷,可惜大都没有流传下来。天监十一年512年,又制成吉、凶、军、宾、嘉五礼,共一千余卷,八千零十九条,颁布施行在史学方面,他不满汉书等断代史的写法,认为那是割断了历史,因而主持编撰了六百卷的通史,并“躬制赞序”。他对此书颇为自负,曾对臣下说:“我造通史,此书若成,众史可废。”这话颇像后来黄巢的一句诗“我花开后百花杀”。可惜,此书到宋朝时即已失传,这实在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因为作为皇帝而写史书的真不多。萧衍最大的著述是通史六百卷,金海三十卷,五经义注讲疏等共有二百卷,赞、序、诏、诰、铭、诔、箴、颂、笺,奏等文共一百二十卷。
如果你以为到这儿就算结束了,那还是远远低估了梁武帝萧衍。
萧衍在书法上也有很深的造诣,在古代善书的帝王中可以排上前几位。即使抛却他的帝王身份,以一个书法家的标准来评判他的字,也自有其可观之处。萧衍当时常与陶弘景探讨书法上的话题,陶弘景擅长行草书,师法钟繇、王羲之。二人的对话被整理为与梁武帝论书启流传于后世,成为书法史上的经典典籍之一。同时萧衍还是历史上第一个大力推崇王羲之书法成就的帝王,而在此之前王羲之的声名往往被其子王献之所掩。也因为他的推崇,从那时的梁朝起,兴起了第一波学习“大王”书法的风潮。是的,不要以为第一个推崇王羲之的人是唐太宗,,是这位梁武帝萧衍。萧衍还留下了观钟繇书法十二意、草书状、答陶隐居论书、古今书人优劣评四部书法理论著作,都是历代书法理论典籍中的精品。厉害不?别急,还没完。
大家都知道天龙八部里有一位身负绝世武功后来却又遁入空门的一灯大师,这一点与萧衍颇为相似。萧衍武功虽不突出,只是武将出身,但他的佛学造诣却肯定超过一灯大师。萧衍曾倾注大量精力研究佛学,著有涅萃大品净名三慧等数百卷佛学著作。对道教学说,他也颇有研究。在此基础上,他把儒家的“礼”、道家的“无”和佛教的涅槃、“因果报应”揉合在一起,创立了“三教同源说”,这在中国古代佛教思想史上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但也正因为把过多的精力放在这方面,痴迷笃信佛教,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才导致了国家的动乱和自己被饿死的悲惨结局。
从军事和政治走向文学、艺术、宗教和哲学,什么都经历了,于是看破,放下,谁能比梁武帝的人生更丰富呢?而在写书方面,梁武帝涉及之广,著述之丰,堪称惊人。即便是一个天天其它什么都不干的人也未必能写出这么多的书吧?何况他还是个日理万机的皇帝。加缪说,人生不在于活得最好,而在于活得最多。而梁武帝活得既是最好的,也是最多的,而且最后也是看得最开的。他的人生最值得羡慕,没有之一。
或许他自己未必这么想,但我们仍替他感到遗憾,替他的王朝遗憾,遗憾他的勤政而不终。
对于萧衍,一位网友说得很有意思,有代表性,引用如下,聊备一说:
中国的传统是什么,大一统啊,没有大一统理想的君王和咸鱼有什么分别尤其是你,说的就是你,萧衍,你枉活八十有六,虽天纵奇才,然却恣意妄为,不求建功立业,一统河山,而沉溺求神拜佛,宠信奸佞,沦为饿殍,实乃报应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