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懦夫!”
“身为周家人,你就算是死,也去给我死在琼州!”
“如今琼州边境韃靼时常进犯,你若能活著到达琼州。”
“记住,想尽一切办法去立功,去入伍,去杀韃靼。”
“若是死在了流放路上,这便是你的命。”
“为父言尽於此,你好自为之。”
夺过周立言手中求死的刀后,周擎良开口说完这些,便没去多看他一眼,而是径直甩袖离开。
关於奸细的后续,孙海必会继续追查到底,且告知到陛下面前。
他要做的,就是儘快进宫,去陛下面前请罪。
以他的能力和人脉,何愁保不下周立言。
就算周立言被判了斩立决,他也能想办法用死囚將他给替换出来。
可他不能。
且不说周立言自己做了错事,理应受罚。
若他不能给云家一个交代,给陛下一个交代。
那他们周家失去的,可就不只区区一个周立言了。
对於自己倾注了半生心血养大的儿子,周擎良如何不痛心,不难过。
可他没办法,他身为周家掌舵人。
有的时候,必须当断就断。
不知不觉间將自己肩膀耸落下去的周擎良转身离开那刻,下意识地將自己的后背挺得直了些。
只是他的两鬢间,到底多了些白髮。
周立言被流放了。
临走前,他求著亲爹和孙大人,想见云玖玖最后一面。
想亲口给云玖玖道个歉。
想再看小金枝最后一眼。
曾经的他总觉得小金枝特別吵,可自从再也听不到小金枝的哭声后,他心底里又异常的失落。
可直到带著脚镣手銬的他被催著上了路,频频回头的他依然没有再见到云玖玖和小金枝。
是啊,云玖玖这个人,看似傻乎乎的。
可她一旦下定了决心的事情,就永远不会回头。
如今看来,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彻底是放弃他了。
想到这些,周立言的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下一刻,一抹清泪流出。
他啊,活该!
…………
云家。
云玖玖正坐在自己院中的小花厅里一边喝茶一边赏梅。
如今虽是冬天,外面天寒地冻的,但她院子里的炭火很足,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就连这个用来赏景的花厅里都是暖烘烘的。
她娘邢氏就坐在她的身边,一会儿尝尝桌子上的点心,一会儿往她脸上瞥眼。
再时不时的往不远处的小金枝身上望去。
至於小金枝嘛。
此刻的她正被六个舅姥爷抢著要抱抱。
“小玖啊,咱们家小金枝真的好可爱啊!”
“是啊是啊,你就应该早点儿將她带回来给我们瞧瞧。”
“金枝小宝宝,来,给舅姥爷笑一个,舅姥爷给你买糖吃。”
“三哥,你是不是虎?小金枝还这么小,吃不了糖。”
“哎呀,你们有完没完,赶紧的,把小金枝给我抱抱。”
“快看,那边谁来了?”
就在眾人下意识的往云玖玖的六舅舅手指的方向望去时,云玖玖的六舅舅邢忠突然从老二邢义的怀中將小金枝给抢走了。
“老六,你又使诈!”
“好你个老六,竟然当著孩子们的面骗人!”
“哎呀,什么叫骗人?我这明明叫智取,懂不懂?”
“小金枝啊,以后,你一定要跟六舅姥爷一样,当一个聪明有脑子的好宝宝。”
“噠噠噠!”小金枝挥舞著双手,一脸痛苦。
啊啊啊,几个大男人將她抱来抱去的,她觉得自己不乾净了,汗涔涔的。
好难受,好想洗澡啊。
可素……
她能感觉的到,这几个舅姥爷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