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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治庄

沉默片刻,程于飞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轻轻颔首,低语道。

“中庸...中庸好啊...不显山,不露水,脚踏实地,方能行稳致远...”

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张立先,语气变得明确。

“你既有此心,家中亦盼你安稳,那便依此而行!我栖鹤峰祖师在世时,便以御兽驱灵的道行威名赫赫,峰上传承之中此道法门颇丰,传承完善,正合你修!”

“只是当年你师尊我更擅剑道,没修此道...”

程于飞轻咳两声,继续道。

“这部祖师留下的《桂宫饲鹤书》正合契灵役妖之途,修此道者,常与灵鹤相伴,心性平和,根基扎实,虽攻伐之力或不如火德、金德凌厉,但于保命、辅助修行上别有玄妙,正合中庸之道!”

“并且修炼此法所需灵气【交鸣露气】,我栖鹤峰早存有三道储备,无需你再去撷气峰换取配额,待你通读《桂宫饲鹤书》便可食气!”

听闻此言,张立先心中一定。

此道符合他御兽驱灵之道,又能得师尊直接赐予灵气,省去无数麻烦。

张立先当即不再犹豫,后退一步,对着程于飞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而坚定。

“弟子愚钝,幸得师尊不弃,悉心指点,弟子愿修《桂宫饲鹤书》,谨遵师尊指示!”

看着弟子恭敬从命的样子,程于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简。

“好,既如此,你且先去通读,调息正心,为师去取灵气。”

“是,弟子告退!”

张立先压下心中的激动,暗暗松了口气。

择道一事终于落地,练气的日子不远了...

他再次行礼,这才转身退下。

......

夜色如墨,云泽坊市,庄家族地一处隐秘茶室内。

烛火摇曳,将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为首的庄磬面沉如水,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显露出他内心的极度不悦。

下首三位家老,皆是他在族内最为坚定的盟友,此刻也难掩愤懑。

“岂有此理!”

坐在右首,性情最为急躁的家老庄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响。

“那张天忠,区区练气一层,他凭什么?还有他身边那个余家的余承平,一个胎息境的外姓小子,也敢三番两次在议事时对我们庄家子弟指手画脚!真当我庄家无人了吗?”

“我庄家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要仰人鼻息,看一个练气一层的小辈脸色行事就算了,这一个胎息四层的外姓也敢接二连三地找我们麻烦?!”

他对面的家老庄壑,面容阴鸷,慢悠悠地接口,话语却如尽是阴阳怪调。

“何必动气?张家无人嘛,可以理解,他们那点底蕴,能出一个张天孝已是侥幸,又花了大力气堆了个张天忠出来,还想如何?连一个练气中期都没有,如何与我们对弈?难不成那张天孝还能在这五年里,闭关苦修,一举突破到练气中期?”

“那筑基仙阶是那么好成的?”

最后那位一直沉默的家老庄林闻言,此时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张家...区区一练气小族,若非柴家...我庄家何至于此!”

“若非柴家那对兄妹,折损了我族一代天骄,我庄家何至于人才凋敝至此,以至于除了家主是练气后期,磐哥是练气中期,族中竟再无一人能撑起中期门面...这才让外人觉得我们好欺啊。”

他的话低沉而落寞,却揭开了众人心头的伤疤。

密室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庄家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窘迫一比,更激起了他们对现状的不满。

庄磬终于开口,语气冷硬,打破了沉默。

“柴家之仇,日后必报!但眼下,这庄墨的所作所为,才真正令人心寒!”

“当初危难之际,我等支持他归附张家,是权宜之计,是为了保全家族!可这五年来,他是如何做的?非但不思进取,反而变本加厉,将族中诸多权柄、利益拱手让与张家及其附庸!长此以往,庄家还是庄家吗?他到底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坐稳那个需要张家点头的家主之位?!”

庄炎立刻附和,怒火再次被点燃。

“磬老哥说得对!庄墨此举,与出卖家族何异?”

“是,当时是无奈,可这都五年了,柴家那边,因为忌惮通明门那位陆大人,早已不敢明目张胆报复,最多些小动作,我们庄家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可庄墨呢?”

“他非但不思如何逐步摆脱张家控制,重振我庄家声威,反而...反而变本加厉地帮着那张天忠,打压我们这些老兄弟,将族中利益拱手让人,你们看看,如今族内多少关键位置,都换上了他张家的狗腿子,还有那些外姓胎息!”

“这般甘愿俯首帖耳,我庄家儿郎的血性,都要被他磨光了!”

他越说越激动。

“当初支持他,是觉得他能带领家族渡过难关,可现在...他这分明是为了保住自己家主的位置,在出卖我们整个庄家的根基,如此行径,与叛族何异?!”

庄壑阴冷地补充道。

“若不当张家的应声虫,张天孝一开口,通明门追责起来,庄家首当其冲被杀鸡儆猴的就是他庄墨!而且他那孙女还早早嫁于张天忠,他怎舍得坏了与张家的交情!”

“说到底,张家不过是仗着那点通明门的关系!其本身实力,嗤!两个练气初期罢了!若非庄墨一意维护,凭他们,也配掌控我庄家?”

“磐哥一人就能将张家灭门!”

他眼中寒光闪烁,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庄磬对此不置可否,神色稍缓,但眉宇间又染上一抹忧色。

“家族大事,自当徐徐图之,只是眼下,却有一件私事,令我难以安心。”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我那小孙儿,资质平庸,冲击胎息六层屡屡受挫,难过灵肉合一劫,我近日费尽心力,却打探到一株‘玉髓灵芝’的消息,此物有洗练体魄、夯实根基之奇效,或可助他打破瓶颈...”

提到孙儿,庄磬脸上那庄家二把手的戾气稍敛,露出一抹属于祖父的忧色。

“只是此物罕见,送来悬刃隘,却不知卖向何处,估计是张家为其后辈所购,我庄家儿郎未用上的灵植,他张家先用上了!这事我不答应!”

“所以我打算提前下手,到时拿到货时便不见什么玉髓灵芝,来个死无对证,张家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他目光扫过在场三人,意思不言而喻。

庄炎闻言,眉头微皱。

这事能让张家不爽,思想关显然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