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打法?
八千贯不是小数目,但郑家赔得起,更是谈不上什么伤筋动骨。
问题是赔了之后呢?
程处亮弄这一出,要的根本不是钱,是郑家的脸面。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把荥阳郑氏告上公堂,这事不用明天,今晚就会传遍长安城。
管事把诉状内容逐条念了一遍,念到“造成直接损失八千贯”时声音明显抖了一下。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问:“老爷,这诉状京兆府已经收了,传讯文书该如何应对?”
郑元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问他觉得程处亮要的是钱吗。
管事愣了一下,说程处亮开的价是八千贯。
郑元礼却摇了摇头:“程处亮要的不是钱。他开这个价,是要一个态度。要么郑家认错赔钱,要么郑家死不认账被他抓住把柄继续打。不管选哪个,他都赢了。”
“那这......”管事的有些为难道:“老爷,那此事如何应对?”
郑元礼皱眉深思,又闭眼深吸一口气。
许久后,他才说道:
“告诉京兆府那边,就说那些人是郑家临时雇佣的脚夫,郑家从未指使他们偷盗任何配方,此二人所作所为一律与郑家无关。程处亮告郑家指使,纯属构陷,郑家反诉他诬告。”他说完稍稍顿了顿,又吩咐让郑裕去打点,“此时不急,他程处亮真以为自己做出点成绩就能压郑家一头了?还后果自负?拖他个五日十日的,看他能使出什么手段,能动摇我郑家!”
“还有,去查查那两个探子关在哪里,看看有没有机会把口供翻过来。想办法能让他们翻供,最不济看看他们有没有伤,反咬程处亮严刑逼供!”
管事一一记下,又问要不要再派人去程家庄。
郑元礼说暂时不用,程处亮这次不是只告郑家一家,先看看王瑾怎么应对。
诉状传到王宅时,是王忠亲手递上去的。
“老爷,京兆府那边传来消息。程处亮把咱们的人押到府衙了,递了诉状,索赔九千贯。”
说完他又把诉状逐字逐句念了一遍:“......太原王家多次派奸细潜入程家庄实施破坏,威胁庄子安全,赔偿安保损失及善后费用共计九千贯。责令五日内赔偿,否则后果自负。”
王瑾坐在上首,没有摔茶盏,没有拍桌子,只是沉默了很久。
这种沉默比暴怒更让人害怕,王忠跟了他近二十年,从来没见过他气成这样。此刻要是谁上去触霉头,保管当夜就被沉曲江。
“九千贯。还要我王家给他一个交代?”王瑾咬牙切齿,“他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趁着陛下刚去过庄子、趁着程家庄如今在长安城人尽皆知,就直接二话不说动手摊牌了。这一步,真会挑时机。”
“老爷,那几个家丁的户籍跟咱王家没有直接关系,也不在族谱。要不......推给临时雇的人?”
王瑾摇头,“郑家推得掉,我王家不一样。程处亮手上的人是王家的家生子,一家老小都在太原。这层关系,你推给谁?那两个家生子现在还在他手上,口供画押一样不少。九千贯不是讹,是掐准了才开的。赔了就坐实了王家派奸细的罪名。程处亮要的不是钱,是要王家低头。”王瑾的声音冷了下来,“告诉京兆府,那几个探子与王家无关,程处亮构陷,王家反诉。另外,派人去查这几个探子关在哪里,有没有机会把口供翻过来。如果能让他们翻供,反咬程处亮严刑逼供,这场官司就能打回去。”
王忠一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