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管事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京兆府那边有消息传来。程县男今日将郑家、王家安插和派去的探子,还有庄子里的一个内鬼,都押到京兆府了。并且,还提出诉讼,向郑家索赔八千贯,向王家索赔九千贯。责令两家五日内赔偿,否则后果自负。”
嗯?
长孙无忌眉毛微微一挑,放下文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眉头紧蹙。
片刻后,长孙无忌看向长孙冲。
“冲儿你都听到了?”
长孙冲点了点头,茫然地看看父亲又看看管事:“听到了。可是父亲,程处亮告的是郑家和王家,跟我们长孙家有什么关系?”
“糊涂。今天他能告郑家和王家,明天就能告其他任何人。你以为程处亮靠什么从卢国公府的纨绔做到开国县男、庄子养着几千人的?靠他爹抽他那一顿鞭子吗?你在平康坊歌舞升平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程处亮他直接跟两大世家宣战了!郑家偷他的配方,王家安插内鬼,他揪出来当众押到京兆府,索赔一万七千贯。你以为他开这个价是真的要钱?”
长孙冲撇了撇嘴,小声道:“不是要钱?那他为何还要八千贯九千贯?还不是要钱嘛!”
“你……哎”长孙无忌指着这个不争气的长子,“用你的脑子想想!他这是在画一条线。这条线就是‘程家庄的人和事,外人不能碰’。而且他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你知不知道昨日陛下也去了程家庄?”
长孙冲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卢家的二代公子,知道把河北道代理权做成一万两千贯的大生意,知道做事。杜家的二公子杜荷虽然以前没什么名头,可现在他在程家庄里能养殖能孵化,性子稳重了许多。程家的二公子,今天更是敢向两大世家索赔一万七千贯。还有房家,魏家……你再看看你呢?你整日去外面逛,逛出什么名堂没有?人家在做的事跟你完全不在一个段位。”
长孙冲低下头,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他咬了咬牙:“父亲,儿子以后不出去乱逛,不去平康坊了……”
长孙无忌一拍自己脑门,心里极其无语:说这么多,你就来一句不去平康坊了?
“你错不在出去乱逛。你错在以为混日子能混一辈子。”长孙无忌看着他,
“今天这个消息你也听到了,你自己想想,程处亮在你乱逛的时候做了什么。滚回房去自己想想。”
……
卢承恩收到消息时,正在翻看今天刚到的程家老窖出货清单。
卢文昭亲自送来的,每一条出货记录都标注了日期、数量和目的地。
他看着清单上那些数字,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利润空间,然后放下清单,靠进椅背。
“让他们打。程处亮可不好对付,咱们卢家卖卢家的酒,做自己的买卖。”
卢文昭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承恩叔,粮价和香料还涨不涨?”
“联系其他粮商,再涨半成。慢慢来,不急着涨,每次涨一点点。慢刀子割肉,等程处亮反应过来的时候,成本不知不觉就已经上去了。”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河北道的酒得好好卖。斗归斗,生意归生意。”
“是。郑家那边派人来信,想让咱们一起去找京兆府施压,告程处亮诬陷。说过几日大朝会帮着一起弹劾他”
“你怎么回的?”
“我说……卢家正在忙着消化程家老窖的首批货,暂时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