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长安城另一头的王府里，王珪正坐在书房里听管事汇报。
他派去的管事在庄门口等了半个时辰，连门都没进去，
庄门口的护卫说得很客气但很坚决：“王家的人，程家庄不接待。有什么事可以写书信，书信可以代为转交，但人不能进。”
管事回来复命时，说话都不敢大声。
王珪当时就摔了茶盏。
他是太原王氏在长安的掌事人，在朝为官多年，身居侍郎之位，走到哪里都有人敬三分。
如今他派人去接自己的女儿回府，连一个庄子的门都进不去。
之前他准许女儿离开，是想让王韵速回太原祭祖，祭完祖就准备联姻的事。裴家那边婚期将近，他需要女儿回来把这门亲事定下。
结果没想到王韵是跑去了程家庄，还在程处亮的手底下干活。
“岂有此理，立刻去程家庄，把小姐请回来！”王珪压着怒气对管家吩咐。
管家张了张嘴，小声提醒道：“老爷，咱们的人进不去。程家庄门口有护卫，咱们的人就在门口被拦了。”
王珪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程处亮把他女儿留在一个庄子里当什么“服装设计师”，签了雇佣契约，月薪十贯！
他的女儿，太原王氏的千金，在一个庄子里签契约？拿工钱？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压下。
强忍怒火，然后他对管事说：“那就明日一早传信给韵儿，喝令她即刻回来！另外去查清楚，小姐在庄子里到底在做什么。还有——去问问二弟，他在河东的事进展如何了。”
“好的，老爷。”管家领命而去。
……
王瑾正在自己的书房里展开一张刚从解州送回来的手绘地图。
图上标注了解州盐矿作坊的位置、运盐骡车进出的路线，以及一处被圈出来的小字：废水沟。
负责这事的亲信管事站在桌前，指着那张图逐条汇报：“作坊外围墙很高，还十二时辰有护卫，进不去，但废水沟里的水流出来比普通盐池水清澈，尝过了，没有苦味，说明他们是真的在作坊制盐，这一步确实是在作坊里完成的。盐路那边，何安安排的运盐队走的是小路，避开了官道巡检卡，小路沿途有两个中转点——一个废弃窑场，一个租下来的庄子柴房。盐户那边，程家庄收购粗盐的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一成，结算及时不赊账，盐户都愿意卖给他们……”
王瑾认真听完，把那张地图卷了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原本以为程处亮在解州只是小打小闹，现在看来不是，他有作坊，有安排护卫，有运输路线，有中转点，还找了稳定的盐户供应。这不是试探性的布局，这是一个完整的盐业链条，在他王家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完成了布局。
“小路那边……还得想个法子，盐路那边，巡检卡再加几处，官道上的驿站打个招呼，生面孔的骡车一律拦下来查。盐户那边，挨个警告，卖给程家庄粗盐的，明年王家不收他们的盐，粮食也不供应。作坊进不去，就从人下手，程家庄在解州雇了本地工匠，这些人总有家眷。多想办法。”王瑾把地图放进抽屉里关上。
管事应声离开。
“韵儿那丫头居然逃婚逃到了程家庄？”王瑾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也不知程家庄有什么好待的，还是说被程处亮拐骗扣留了？”
……
两日后，程处默休沐，便跑来程家庄，看看自己那个被封伯爵的二弟和自家程家庄到底是不是长安城传的那样。
他从长安城骑马出来，沿着那条水泥路往神禾原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