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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截流养脉,泼火引局

时间推移,盆地里的水面逐渐上涨。

林清野站在高地边缘,垂眼看着下方。

如此大量的雨水堆积,磅礴的能量几乎能影响现实。

只是这股能量里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腐蚀性,看着蓬勃诱人,实则碰多了可是要出问题的。

空有座大山不能用的说法,在林清野这可不成立。

对于这股能量其实他早就有了想法,那就是用于地脉根的进阶。

落马镇那边的地脉乱局越拖越难处理,经过地下暗渊的经验,必须得有五阶的地脉根才有解决的可能。

可偏偏地脉根突破五阶需要的能量体量实在太过庞大,以目前擎天山脉的环境体量,除非其他生物不发展了,优先供给地脉根,才能补足这能量缺口。

现在倒好,白天屹大手笔献祭整个北麓,把海量生机榨出来往火山口送,等于直接把突破需要的能量打包送上门,自己哪有不取的道理?

唯一的麻烦是能量不纯。

这东西直接喂给地脉根,别说突破,搞不好先把根系腐蚀坏了。

不过麻烦也不算大。

当初地下暗渊里的腐蚀性物质,就是靠工程植物富集的方式提取的。

同样的路数,换个场景照样能用。

盆地外侧的缓坡上,赵祁正带着工程植物组的人忙得脚不沾地。

一行人沿着盆地边缘开挖了三圈环形导流渠,渠底铺了特制的防渗土层,每一圈渠里都密密匝匝种满了水生净化植株。

最外圈的植株负责吸附大颗粒的杂质,中圈的负责富集核心腐蚀物质,最内圈的再做最后一遍提纯。

三遍过滤之后,剩下的水体里生机纯粹,刚好能用来供给地脉根突破。

赵祁蹲在最外圈的渠边,伸手拨了拨水面上的叶片。

叶片原本是嫩绿色,泡了不到一个小时,边缘已经泛出深紫色斑点。

他抬头跟旁边的副手交代了两句,起身往山丘这边走过来,跟林清野汇报情况。

“净化过程全程盯紧,富集了腐蚀物质的植株统一回收封存,不许随意丢弃。”林清野交代了一句。

“明白!”赵祁应下来,转身又往渠边忙活去了。

山丘上重新安静下来。

林清野望着对面连成一片的灰黑雨幕,心里在慢慢算账。

偷天换日这招,胜在出其不意。

北麓现在乱成一锅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别的地方,没人会特意去探查地下的根茎网络。

但这层掩护撑不了太久。

白天屹可不是傻子。

作为背后的主导者,他对雨量多少,能量汇聚速度肯定是心里有数的。

等最初的混乱过去,他只要静下心核算一遍汇聚到火山底的水量,立刻就能发现不对。

真等他腾出手派高阶武者往下探查,地下的根茎网络也藏不住。

高阶武者的感知扫过土层,要找出成片的异常植物根系,费不了多少功夫。

顺着管网一路溯源,用不了两天就能摸到西麓边境来。

所以不能等对方找上门来。

得主动把水搅浑,把白天屹的注意力转移到明面上的烂摊子上,让他没空往地底下想。

林清野意念一动,一条条指令发了出去。

第一道指令发给白条。

条几乎在接到指令的瞬间,成百上千只飞鸟腾空而起,每只鸟的爪子上都捆着一卷卷纸。

白条飞在队伍最前面,一头扎进了北麓的灰雨里。

雨幕遮挡视线,刚好给它们打了掩护。

编队低空掠过一座座聚落的上空,爪子一松,纸条就打着旋往下掉。

有的落在寨墙顶上,有的直接飘进了人家的院子里。

纸卷上印的不是别的,正是之前乔松年麾下那支小队招供的全部罪证。

从挑唆聚落互斗,再到联合猎荒队血洗小村寨,条条都有供词有物证,连签字画押的拓印都印得清清楚楚。

北麓这些年乱成这样,乔松年在背后煽风点火功劳不小。

周边的聚落明里暗里都吃过他的亏,只是一直没实锤,敢怒不敢言。

如今白纸黑字的证据从天而降,瞬间就炸了锅。

第二道指令发给鸦鸦墨菲。

鸦鸦墨菲走的路线和白条完全不同,它需要充分发挥鸦神本色,去北麓显神,引导舆论。

转一圈就回来,不要留念。

鸦鸦的声音经过源能加持,穿透力杠杠的,半座寨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说的内容也简单,翻来覆去就是一套。

这场降雨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白凤市的人在拿整片北麓的生灵献祭,要复活沉眠多年的白凤。

再往下下,所有活物的生机都会被抽干,全给人家当养料。

两板斧下去,北麓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换做一般人,做到这一步差不多就收手了。

但林清野觉得还不够。

舆论要传得开,光靠传单和鸦群喊话不够,得有更接地气的东西。

得让不认字的老头老太太,能让光着屁股跑的小孩,都能张嘴就来两句。

他想到了陈放。

同盟日报的主编,干带节奏这行,是专业的。

陈放正在编辑部校对明天要发的同盟日报样稿,听到林清野下派的任务时以为都听岔了。

“编顺口溜?”他重复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听错。

传话的人点头,把林清野的要求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要简单,要朗朗上口,要不识字的老人听一遍就能跟着念,念完了还能记住。

内容嘛,明里暗里点出白天屹在背后搞鬼,把这场邪门的降雨算到白凤市头上。

不管有没有证据,先把脏水泼过去再说。

陈放放下样稿,揉了揉额角。

他以前在青云城报社被主编压着写那些违心的软文,天天编些不痛不痒的官样文章,憋屈了好几年。

现在当了同盟日报的主编,自由度拉满,头一回接到这种指名道姓骂城主的活。

别说,还真有点手痒。

他抽了张新纸铺在桌上,想了一阵子,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天上下雨地下流,白凤偷天不知羞。北麓荒野变坟头,白天屹你罪难赎。”

写完自己念了一遍,觉得第一句不够上口,划掉重写。

“灰雨落,万物疯,白凤市里藏真凶。”又划掉。

他旁边的学徒看着稿纸一张张被揉成团扔进废纸篓,忍不住开口:“主编,要不先喝口水歇歇?”

陈放没理他,又抽了张纸,这次下笔快了不少:“北麓雨,灰又腥,白天屹他黑了心。偷天地,害生灵,早晚天雷劈头顶。”

念了三遍,节奏稳,韵脚齐,骂得够直白。

他把纸推给学徒,“这首行。”

又继续写,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白凤白凤,说的好听,偷命换命,早晚要命。”

“天不下雨人下雨,白天屹你手真长。北麓的血你吸干,不怕半夜鬼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