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高塔崩塌之后 未标记日期
地点:第一临时营地-破碎教堂
没想到她们比我提前一段时间找到这里。
威斯康星前辈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狠狠的惊讶了——不过想来也是,她们各个身怀绝技,倒是我反而显得平庸了些。
但是在这一堆烂事里,能听到这样的消息再好不过了。
推开寝室门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黄油和糖混合的焦香——很熟悉的味道,在世界变成这样之前,我每次回寝都会闻到这种甜香。
紧接着一个金色的影子就扑了过来。
“伊玛!你终于回来啦!”
阿基坦整个人挂在了我的脖子上,栗金色的卷发蹭得她脸颊发痒。她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手里举着一把打蛋器,显然是从小厨房直接冲出来的。
“我三天没见你了!”阿基坦往后仰了一点,用那双绿得不像话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你是不是又瘦了?威斯康星前辈给你派了多少活?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招架不住。“我——”
“姐姐肯定没有。”
这个声音从房间里面传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伊利诺伊从床边站起来,把手里正在擦拭的舰装零件放到一边。
她走到我面前,安静地笑了笑,然后伸手帮我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
“欢迎回来,伊玛。”
伊利诺伊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但是那四个字落进我耳朵里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心里某个皱了一整天的地方被轻轻熨平了。
“我回来了。”我小声说。
“甜点马上好。”阿基坦松开了她的脖子,转身跑回了小厨房,打蛋器在空气里挥出一道弧线,“今天是玛德琳!我试着用配给奶粉替代了牛奶,味道应该不会差太多——伊洛,你别笑,上次那个烤糊了的曲奇是意外!”
“我没有笑。”伊利诺伊说,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她。
我脱掉靴子,走进房间深处。
我们的寝室不算大,四张床,四张书桌,一个小厨房和一个共用的衣柜——想来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舒适的条件。
因为四个人性格都不闹腾,这个房间总是比港区其他地方安静几分,但又不是那种让人发慌的安静——或许称之为宁静也不为过。
可惜隔音不算好,隔壁的哈兰总是吵吵闹闹的。
珊瑚海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到我走过来,便合上了书页,抬起头对她弯了弯眼睛。
“回来了。”珊瑚海说着,她往旁边挪了挪,在自己床边让出了一块地方,“坐。”
我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珊瑚海轻轻看了我一眼。但我总觉得珊瑚海的眼睛有种特殊的本事——她看你一眼,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今天怎么样?”珊瑚海问,像是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她没有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那些太沉重了,也许不适合在重逢的时候说。
我犹豫了一下,“汉诺威阁下跟我说了一件事。”
“嗯。”
“她说……有另一个我。同方案,同名,另一个马克思·殷麦曼。”
厨房里打蛋的声音停了一秒,伊利诺伊正在整理书桌的手也顿了一下。
然后阿基坦的脑袋从厨房门框后面探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什么?!另一个伊玛?!”
“我还没说完——”我摆摆手。
“天哪!那她也会跳弹轰炸吗?她也有特澳博吗?她会不会也觉得自己太瘦了应该多吃点——”阿基坦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直到伊利诺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捂着嘴把剩下的半截话咽了回去。
“对不起,你继续说。”阿基坦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看着她们三个的反应,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复杂的心绪有点好笑。
我本来以为这会是灵一个沉重的话题——另一个自己,意味着什么?替代?竞争?还是某种我不愿意面对的可能性?
但是在这个房间里,阿基坦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她会不会也觉得自己太瘦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不知道。”我说,一边笑一边摇头,“汉诺威前辈什么都没告诉我。我不知道她在哪,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的存在,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但是你想见她。”珊瑚海说。还是那种笃定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