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发布厅里，长枪短炮在主席台前排成两排，记者们肩挨着肩挤在窄小的折叠椅上。
温格推开侧门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发布厅安静了一瞬。
他身后的林修远穿着一件红色的训练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台下的记者们同时举起相机，闪光灯的白光在二人的脸上炸开。
温格在主席台正中央坐下，伸手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林修远在他右手边落座。
新闻发布官朝台下压了压手，示意安静，然后按照流程指向坐在前排左侧的一位中年记者。
那个记者胸前的证件带上印着《泰晤士报》的标志，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和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阿尔塞纳，首先恭喜您取得了一场历史性的胜利。6：1，这是阿森纳对曼联的最大比分胜利，也是三年前那场8：2的完美复仇。您现在的心情如何？”
温格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不喜欢‘复仇’这个词。足球不是复仇。
三年前我们在老特拉福德输了八个球，那是事实。今天我们进了六个球，这也是事实。但这两场比赛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当然，如果球迷们觉得这是复仇，我完全可以理解。他们有权利这样想。”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
主持人指向第二个记者。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站起来，她的录音笔几乎要怼到主席台的桌沿了。
“林，今天你是当之无愧的最佳球员，你有什么想对支持你的球迷说的？”
林修远敛去了笑意：“毫无疑问，这个夜晚属于球迷。我非常感激他们，即便我们输了8个球，输了6个球的时候，他们依旧不离不弃的陪伴。
对于这群可爱的球迷，我们唯有用一场场胜利，才能对得起球迷的信任！”
“哗——”现场响起了掌声。
第三个记者的胸前挂着《卫报》的牌子，他站起来的时候不紧不慢，显然是老手了：
“阿尔塞纳，阿森纳本赛季各项赛事已经取得了二十一场连胜，比不败赛季那年还要恐怖。
下个月你们将进入圣诞魔鬼赛程，您会为了保这个连胜纪录而坚持全主力出战吗？”
温格用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纪录是用来打破的，不是用来守的。不败赛季是俱乐部历史上最辉煌的一页，但如果我们的球员一直在想着那一页，他们就翻不到下一页。
这支阿森纳不需要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也不需要活在过去的荣光里。”
温格说的语气变得务实起来：“我们有足够的阵容深度，每一个球员都值得被信任。连胜纪录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五月份的时候，我们还站在榜首。”
台下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有几个记者飞快地在笔记本上敲着，有人在手机上打字，指尖几乎要擦出火星来。
第四个记者站起来，他胸前的证件上印着《太阳报》的标志，嘴角挂着一丝挑事的笑意。
“林，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但首先我想让你听一段话。”记者举起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荷兰人特有的喉音和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
“我做出了卖掉丹尼的决定，因为我认为他不符合我的战术体系。我不后悔这个决定，因为我们有鲁尼和范佩西这样的顶级前锋。”
那是范加尔在赛前发布会上的录音。
发布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几个记者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低下头掩饰笑意。快门声又密集起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林修远。
林修远的声音没什么变化：“就这件事本身而言，丹尼没有做错任何事。范加尔有自己的战术体系，也没有错。曼联为了重塑辉煌投入了1.5亿，这也没错。
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天我们要是6：1输了。还会有人替丹尼打抱不平么？
说到底，足球是竞技，丹尼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只能靠他自己！而我，也相信他能够做到！”
台下炸开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第五个记者站起来的时候嘴角含笑，话里却藏着一根刺：“林，范佩西在赛前说他不想和你握手。你们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林修远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我想，可能是我没有雄心吧。”
“哈哈——”台下轰地炸开一片笑声，有几个记者笔都笑掉了。
“这也太敢说了。”温格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骄傲还是无奈。
新闻发布官看了看时间，说道：“好了，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记者是位年轻人，他站起来的时候有些紧张：“林，我注意到你在比赛中和比赛后，和鲁尼有很多交流。能告诉我们你们说了什么吗？”
林修远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我和韦恩认识很多年了。我们是对手，但也是朋友。
不是那种发短信聊天的朋友，不是那种在假期互相拜访的朋友。而是那种你一看到他，你就会想起自己曾经在什么样的比赛里拼过命、流过血，然后你就会觉得这个人值得你尊重。
韦恩是那种永远不会放弃的球员。哪怕比分是1：6，哪怕比赛只剩一分钟，他还是会冲上去抢那个不可能抢到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