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尊重他。不管他在哪个俱乐部,不管他穿什么颜色的球衣。能和这样的人做对手,我很荣幸!”
“啪——啪——啪!”老记者们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不是那种激烈的掌声,而是一下一下敲在桌面上的掌声。那声音听起来更像鼓点。
主持人站起来,对着话筒宣布发布会结束。
记者们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发出一大片刺耳的摩擦声,但这一次没有人抱怨。
11月23日的伦敦,飘起了小雪。
富勒姆路拐角那家报摊的老板老汤姆,准时拉开了卷帘门开始布置摊位。
送货的卡车停稳,摇下车窗说道:“今天加印了,别喊不够卖!”
“妈的,那是当然的了!”老汤姆骂骂咧咧的用裁纸刀划开第一捆报纸。
他盯着报纸那行标题看了三秒钟,然后回头朝正在搬货的儿子喊了一嗓子:“去,再搬两箱出来,今天不够卖!”
《泰晤士报》的头版标题只有两个单词:“六比一。”
照片是林修远零角度爆射破门后转身庆祝的瞬间——他的身体还没完全转过来,手臂已经扬起,身后的费莱尼趴在草皮上还没爬起来,德赫亚跪在门线里面,双手捂着脸。
整个构图像一幅画。一个人在庆祝,两个人在崩溃。
体育版的评论员文章署名是亨利·温特,开篇第一句就定了调:“三年前,曼联在老特拉福德给了阿森纳一场8:2。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这是阿森纳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昨天,阿森纳用一场6:1告诉所有人——黑暗会过去,黎明会来,而黎明到来的时候,那些曾经嘲笑你的人,会发现自己还站在黑暗里。”
他用了半个版面来复盘这场比赛,但温特把最重的一段话放在了结尾:“这场比赛最大的意义,不是复仇,而是宣告。
阿森纳用一场场屠杀告诉整个联赛——那个曾经被他们踩在脚下的阿森纳,现在正踩着他们往上爬。”
《卫报》的头版照片选得刁钻——不是林修远,不是维尔贝克,是范佩西。
照片上范佩西用毛巾盖着脸,只露出下半张脸和脖子上暴起的青筋。背景是模糊的红色看台,那条“战斗吧,我心中的小男孩”的横幅压在了他的头顶。
照片下方的标题写着:“小男孩的沉默。”
巴尼·罗内在专栏里写道:“范佩西赛前拒绝和林修远握手。赛后林修远说‘我没有罗宾有雄心’。”
《每日镜报》的头版照片是维尔贝克推射空门后没有庆祝的瞬间。
他站在曼联的球门前,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
标题写着:“丹尼,不需要庆祝。”
文章里引用了维尔贝克赛后接受采访的原话:“曼联是我从9岁就效力的俱乐部,我不会庆祝。但我想证明自己,我想证明卖给我是错误的。”
《每日电讯报》的头版是战术分析。他们向来严肃,一向自居为“大报中的大报”。
但今天他们的标题也不严肃了:“温格的复仇,范加尔的噩梦。”
头版照片是温格和范加尔在场边对峙的瞬间。
两个人隔着几米远,温格双手插兜站得笔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范加尔则双手抱胸,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最后一段话是这样的:“麦克奈尔和布莱克特合计英超出场不到十次,让他们面对林修远和阿森纳的攻击群,就像让两个实习生去主持一场洲际会议——勇气可嘉,结果注定。”
《独立报》的头版照片最有感染力——不是比赛画面,而是赛后林修远和鲁尼握手的瞬间。
夕阳的余晖从酋长球场的顶棚缝隙里漏下来,在草皮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林修远握着鲁尼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嘴唇贴着鲁尼的耳朵在说什么。鲁尼低着头,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疲惫的释然。
标题引用了林修远在发布会上的原话:“能和这样的人做对手,我很荣幸。”
文章由首席体育记者山姆·华莱士执笔,开篇就写道:“林修远的赛后发布会,是我听过的最不像足球运动员说的话。
他没有谈论自己的零角度进球,没有谈论6:1的比分,没有谈论复仇。他谈论的是鲁尼。
他说‘韦恩是那种永远不会放弃的球员,哪怕比分是1:6,哪怕比赛只剩一分钟’。
他说‘能和这样的人做对手,我很荣幸’。然后他又说了一句更绝的话——‘如果今天我们6:1输了,还会有人替丹尼打抱不平吗?’。
林修远的夜晚,说的话都是在为别人辩护。为维尔贝克辩护,为鲁尼辩护,甚至为范加尔辩护。”
社交媒体早就在昨晚就炸过一次了,但今天早上又炸了一次——!
因为林修远在发布会上说的那句:“可能是我没有雄心吧”被《太阳报》做成了短视频,上传不到两个小时播放量就破了一百万。
评论区里什么语言的都有。英文的数量最多,但中文的点赞量最吓人。
阿森纳球迷们在社交媒体上已经不只是“高兴”那么简单了,他们开始发挥创意。
而那条“战斗吧,我心中的小男孩”横幅的照片,被阿森纳球迷自发印在了T恤、手机壳、马克杯一切能印东西的表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