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烛火悠悠。
酒足饭饱后的白落裳已经脱完衣服坐在床上。
虽然脱了衣服,但他没有立刻就倒头大睡,他就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侧头看自己的背脊,脖子已经又酸又僵,但还是没能看清楚后背的情况。
谁说白落裳是无人能克的存在?这道伤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天下无敌”这样的神话。再怎么强的人,也会遇到克星,这就是道家所讲的,万物归宗,相生相克。
白落裳光是想一想这道伤口,还心有余悸。若不是有这道伤,也不至于会挨了忘无忧那一掌。
那一掌虽然并不至于伤他性命,却刚好让他没有愈合的伤口再次皮开肉绽,刚刚长合的嫩肉又被一掌拍烂。桐虎山极度潮湿阴寒的环境,更是让他的伤口开始化脓。
他小心翼翼的给自己上药,只不过他自己是没办法看见自己的后背,所以他也只能胡乱抹了抹。碰到伤口的时候,就咬牙忍着。抹了药,再拿布裹上一裹,简单的包扎也算是完成了。
金疮药,是他在栎王爷府顺来的,听说还是大内皇宫的秘方,效果奇好。只不过药都已经用去一半,背上的伤口却没有一点点好转的迹象,看来如果不能及时抵达沣州让段南山给他看一看,他会真的出大事。
他这才刚换好衣服,就听见外面发生了动静。
贴着门听了一阵,好像是秋离凤在为什么发火。当然,他发火的对象是那些在他房间里鬼鬼祟祟打报告的宴影死士。
白落裳不知道他们都关着房门讨论了些什么,只是从秋离凤的口气听来,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在这个时间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的确是不太好。
白落裳推开门,想要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才迈出一条腿,就见一个人挡在了门口。
是客店的老板娘,披着外套,掌一盏油灯,见白落裳要出门,就热情的问他是不是要喝水。
白落裳见她这么热情,就笑着说:“睡不好,老板娘可以给我一壶酒吗?”
老板娘眨了眨眼睛,好像没有听明白。
白落裳解释道:“太累了,反而睡不着,喝些酒可能会睡得好些。”
老板娘笑了笑,不一会儿就替白落裳送来一小壶酒酿,“我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款待公子,酒是自家酿的,味道不如城里酒馆里的好,还望公子能够不嫌弃。”
白落裳连忙摇手谢道:“不嫌弃不嫌弃,自家酿的酒好呀,我就喜欢喝这种自家酿的酒,味道醇。”
已经多日没有畅快喝酒的白落裳,肯定是不会嫌弃,不仅不嫌弃,还非常喜欢。只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此刻已经被酒水完全收服。
老板娘把酒壶递到白落裳手中,然后摆出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落裳细细打量她,突然笑问:“老板娘有话要与我说?”
老板娘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凑近一些,指着秋离凤的房门,低声犹豫道:“公子,你这位朋友他……他是不是……就是……”
看她犹犹豫豫,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白落裳笑眯眯的问道:“我这位朋友怎么了吗?”
老板娘一句三叹地说道:“你这位朋友他大晚上的一个人在房里嘀嘀咕咕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大半夜的一个人在房里嘀嘀咕咕的,换成是谁都会觉得很古怪。
白落裳抬起头来,往秋离凤的房门看过去,然后无声叹了两下,冲老板娘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朋友没什么事,就生性古怪,晚上没事的时候爱一个人犯傻,说些胡话。你们不用担心,他过会儿就好了。”
老板娘半信半疑的走下楼去,在经过秋离凤的房门时,还忍不住又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实也没听见其他的声音,甚至她一靠过去,房间里就没了声音。
真是奇怪的人。
老板娘掌着油灯,回了房。
见人消失在楼道,白落裳这才笑了一声,关上房门,抱着酒壶坐到床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