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端着酒杯子开始,白落裳就一直盯着他看,两杯酒都喝完了,他还盯着自己看。秋离凤不禁怀疑,白落裳是不是又在心底打什么鬼主意。
不能说他性情多疑,因为白落裳的确是正在打着鬼主意,只不过白落裳到底打着什么鬼主意,他根本想不到。他一向不喜欢白落裳看他的眼神,那种像是看女人的眼神,焦灼的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他倒不是不愿意让别人看他的脸,而是白落裳的目光实在是邪乎。
白落裳握着酒杯,一边品着酒,一边看着他,眼神幽幽亮亮的,十分狡猾。
“你到底要想说什么?”秋离凤不耐烦,口气也变得很凶。
白落裳心情很好,只听他笑着说:“从我认识你开始,我就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会不对你这张脸着迷,可是这两天,我却接连发现了这种人。”
秋离凤懒懒的笑道:“哪种人?不喜欢我这张脸的人?”
“他们不只是不喜欢你的脸,他们是害怕。”白落裳幸灾乐祸的指着秋离凤的脸,“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会因为太害怕你的脸而昏厥过去,那个叫路遇生的小鬼就是第一个。而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会因为不喜欢你的脸,而急着要将你敢走,而这家客栈的老板娘就是第一个。”
秋离凤捧杯浅酌,没有和他说话。
白落裳见秋离凤的酒杯空了,又提起酒壶替他斟满,“你说,老板娘为什么不想留我们住宿了?会不会是因为昨天晚上听了你说的那些话?”
秋离凤垂着眉,宁愿一直看着酒杯子,也不愿意多看白落裳一眼,“哪些话”
“你自个儿说的话自己还不清楚吗?”白落裳眨着眼道,“我是知道你并不是一个人在房里自言自语,可她不知道,她就听你一个人在房中嘀嘀咕咕,骂来骂去,一定以为你有病。”
秋离凤端起酒杯,又浅浅喝了一口。
白落裳继续说道:“你若是说别的还好,偏偏说什么叛贼余孽罪当诛杀,还有什么全部绞杀不留活口,这话让一般的人听见了,多慎人,换成谁听了都会害怕,更何况那还是一个妇道人家。”
秋离凤放下茶碗,理了理衣袖,眼皮也没抬一下,“我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个妇道人家是在害怕?”
白落裳轻轻瞧着桌子,徐徐说道:“她要是不害怕,犯得着这么急着赶我们出去?跟送瘟神一样,你没见她的脸色跟昨天我们刚来的时候完全两个样。天底下可没人跟钱有仇,她把我们赶出去了,不就赚不走你口袋里的银子。”
秋离凤放下酒杯,“既然已经留下来了,不是更合你的意?反正这酒你也没喝够,你就安安静静的留下来喝酒不是更好?成天瞎捉摸,有什么用。助人发财,自己沾光,你留下来让他们赚我的钱,你自己还能畅快喝酒,这样不是很好吗?”
白落裳苦笑道:“留下来是合了我的意,却不合你的意呀,你很急着赶路,我怕你又会平白无故的责怪我耽搁你的时间。”
秋离凤却并不当回事,淡笑道:“急是急的,可也不差一天两天的时间。你只管安心喝酒,我不催你。”
“真的不差这一天两天的时间?”白落裳怀疑道,“在桐虎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说法。”
秋离凤反笑道“难得难得,这会儿倒是你看起来比我更急了,我以为你真不急。”
白落裳呆了呆,摇头否认道:“也不是我急。”
秋离凤用极度怀疑的眼神看他,看得他心里一阵泛虚。
白落裳眼珠子一转,忙笑道:“是,我的确是有一点点的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