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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屋被占

深秋的日头毒辣,晒得地里的高粱叶子都卷了边。

沈知禾刚在十小队的地头拔完两垄草,手心被草茬磨出细细的红痕,汗水顺着脖颈往衣领里钻。

她拎着镰刀走到自家新院门口。一阵风掠过,里头裹着一丝极淡的皂角冷香,很旧,像小时候贴身的布衫,她脚步没由来地顿了一下。那味道说不清从哪儿来,一闪就散了。

她推开木门,脚步又猛地顿住。

院子被翻得乱七八糟。

她上午才扫干净的黄土地上,全是泥脚印。新置办的炕桌被搬到院中间,上头大喇喇坐着一个人——赵大海。

大队出了名的混不吝,二百来斤的身板压得桌腿嘎吱响,绿豆眼从她进门起就黏在她身上,像沾了油的苍蝇。

而大队极品老婆子严小草,正掐腰站在她新卧房门口,指挥大儿媳周盼弟把那床簇新棉被往外拽。

那棉被是沈知禾签到得来的,外头用旧蓝布套着,里头却是实打实的松软棉花。她自己都没舍得盖几回。

“轻点!别给我扯坏了!”严小草拍着大腿吆喝,“这可是我大孙子以后洞房用的!”

周盼弟瘦得颧骨凸起,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不敢看沈知禾。

门外挤了一圈看热闹的村妇,墙头上还趴着几个半大孩子。有人嘴里嗑着南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沈知禾冷着脸往里走。

“老虔婆,你这是硬抢?”

严小草三角眼一斜,不仅不虚,还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浓痰。

“呸!什么抢?你一个外来下乡的丫头片子,早晚得嫁人。我家大海看上你这砖瓦房了,那是你的福气!”

她嗓门又尖又亮,恨不得半个大队都听见。

“你住知青点嫌挤,咱老赵家心善,给你条好路。以后嫁进来,这房子正好当婚房。你还有啥不知足?”

赵大海在桌上嘿嘿笑,猥琐地搓了搓手。

“沈知青,你这身段是真不错。放心,进了门我疼你。房子算你的嫁妆,炕上炕下,我都让你当家。”

他话音一落,外头几个男人哄笑起来。

笑声像一把把钝刀,刮在耳膜上。

沈知禾握紧镰刀柄,指节一点点泛白。

她从省城来到红星大队不过半个月。原主父母早亡,留给她这间偏僻却结实的砖瓦房,说是当年母亲托人置下的。村里人看她孤身一人,面上说照应,背地里眼珠子早黏在房契上。

这不是第一回试探。

前几日严小草先说借柴房堆红薯,昨儿又让赵大海来“帮忙修门闩”,今天干脆带着一家老小登堂入室。

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门外有人帮腔。

“沈知青,老赵家在咱们大队那是大户,你跟了大海不吃亏。”

“就是,女娃子早晚要嫁,房子留着也是便宜外人。”

“一个绝户丫头,手里攥这么大砖瓦房,也不怕压折寿。”

人群后头,大队长朱建国叼着旱烟,眉头皱成疙瘩,却迟迟没开口。

他怕赵家闹。

赵家兄弟多,宗亲多,严小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名声全大队都知道。为了一个外来知青,把整个十小队搅翻,朱建国不愿意。

沈知禾看见了他的犹豫。

也看见了周盼弟把棉被卷得更紧,像怕晚一步就分不到好处。

道德绑架的恶心感混着地痞流氓的腥气,像一块脏抹布死死捂在鼻子上。

就在她掌心压上镰刀刃的那一瞬,脑海里沉寂多日的机械音骤然爆鸣。

【叮!检测到极度憋屈场景,吃瓜签到系统升级完毕。】

【今日签到地点:被强占的新屋。】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大力丸x1。】

【触发特殊吃瓜任务:谁才是老赵家的根?】

【奖励预支:ABO血型显影测试包。注:专治封建血统癌,科学下乡,打脸有光。】

沈知禾眼底冷意一顿。

无形面板在眼前闪过几行小字。

【当前震惊值:0。】

【提示:赵家高频炫耀词——“独苗”“香火”“正经血脉”。】

【温馨提醒:在闭塞年代,知识就是杀猪刀。】

沈知禾差点笑出声。

她穿来以后就知道这系统不正经,每天签到给的不是红糖票就是针线包,偶尔附赠两句村里八卦。今天倒好,一出手就是核弹。

严小草见她不吭声,以为她怕了,腰杆挺得更直。

“你瞪啥瞪?你爹娘都没了,没人给你撑腰。以后进了我赵家门,少不了你口饭吃。你要是识相,今晚就把正屋腾出来。”

沈知禾松开镰刀,慢慢把袖口卷上去。

“你们老赵家,最讲究血脉传承是吧?”

严小草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那是!咱家大海可是正经八百带把儿的独苗,血脉纯着呢!哪像你们这些外头来的,根都不知道在哪儿。”

赵老头赵铁根站在人堆边,背着手,皱巴巴的老脸上全是傲慢。

他最爱听这话。

老赵家三代单传到他这儿开枝散叶,四个儿子,七个孙子,他走路都比旁人响。村里谁家生不出男娃,他都能蹲墙根笑半天。

沈知禾的目光越过严小草,落到赵铁根脸上。

“血脉纯就好。”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颗黑不溜秋的大力丸,趁众人没注意,往嘴里一丢。

一股辛辣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瞬间灌满滚烫的力气。

赵大海还坐在炕桌上晃腿。

“沈知青,想通了?来,先给哥倒碗水,往后日子长着——”

话没说完,沈知禾动了。

她一步跨到炕桌前,抬脚,窝心一踹。

“砰!”

厚实的实木炕桌带着二百来斤的赵大海飞了出去。

真的飞了出去。

桌腿在半空划出一道狼狈的弧,赵大海脸上的油笑还没收干净,整个人连桌一起砸进猪圈边的烂泥地里。

“噗通!”

泥水炸开,溅了旁边看热闹的赵二媳妇一脸。

赵大海陷在猪粪泥里,张嘴嚎得像杀猪。

“嗷——我的腰啊!娘!我腰断了!”

院子里死寂一瞬。

墙头上的半大孩子吓得瓜子都掉了。

严小草眼睛瞪成铜铃,尖叫声劈开空气。

“杀人啦!绝户丫头杀人啦!”

她扑过去想扶赵大海,又嫌猪圈脏,伸出去的手硬生生缩回来,只能拍着腿嚎。

周盼弟抱着棉被站在门口,脸都白了。

沈知禾走过去,一把从她怀里拽回棉被,随手抖了抖灰。

“我的东西,谁让你碰的?”

周盼弟嘴唇哆嗦:“娘让我……”

“她让你吃屎,你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