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严小草像被踩了尾巴,猛地扭头。
“你还敢骂人!反了天了!朱队长,你管不管?她一个知青,打坏了我儿子,这是破坏贫下中农!”
朱建国这才从人后挤进来,烟杆子在鞋底磕了两下。
“沈知青,你咋能动手呢?”
沈知禾回头,眼神淡淡。
“朱队长,我回自己家,看见有人撬我屋、搬我被、逼我嫁给流氓。我正当防卫,有问题?”
“啥正当防卫?”严小草跳脚,“这是我老赵家的婚房!”
“房契写你名了?”
严小草卡了一下,又嚎:“村里都知道你一个丫头守不住房!这房子给我大海住,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沈知禾笑了笑,“哪条天?哪条地?红星大队的地归国家,房契归个人。你家祖宗从棺材里爬出来给你批的?”
看热闹的人又一阵骚动。
这话太冲,可听着痛快。
赵铁根脸色黑沉,终于开口,声音像老树皮磨石头。
“女娃子嘴太毒,不是好东西。抢房不抢房另说,你把我儿打成这样,今天不给个说法,别想善了。”
他一开口,赵家几个侄子立刻围了上来,堵住院门。
有人手里还拿着扁担。
压迫感一下子填满小院。
沈知禾垂眼看了看自己脚边的镰刀。
系统面板又跳了一下。
【震惊值 17。】
【震惊值 31。】
【检测到赵家进入群体施压模式。建议宿主保留证据链,等待公开处刑。】
【ABO血型显影测试包已存入随身格。使用条件:获得血样/唾液样本。】
沈知禾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行。
猪都主动排队了,不宰白不宰。
朱建国看见扁担,脸色变了。
“都把东西放下!这是干啥?还嫌不够乱?”
严小草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土哭嚎。
“我不活了!外来绝户欺负我们本地人!打坏我儿子还想赖账!今天要不给我家大海赔房子赔钱,我就撞死在她门口!”
她嚎得卖力,眼睛却偷偷往朱建国脸上瞟。
这招她用惯了。
谁家不怕死人?谁家不怕闹到公社?只要她豁出去撒泼,十次里九次都能占便宜。
沈知禾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撞吧。”
严小草哭声一顿。
沈知禾指了指院门旁那块青石。
“那儿硬。撞准点,别赖我没提醒。”
满院抽气声。
严小草脸涨成猪肝色,半晌没接上哭。
沈知禾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
“朱队长,我只问一句,私闯知青住所,强搬个人财物,逼迫妇女婚嫁,这事儿是队里管,还是我去公社找公安管?”
朱建国夹烟的手一抖。
他最怕的就是公安。
眼下政策紧,知青是上头安排来的,真闹到公社,他这个大队长也要挨批。
赵铁根阴恻恻道:“少拿公安吓唬人。你打人是事实。走,绑了她去公社,让公安评评理!”
赵家几个壮劳力闻声往前逼。
赵大海还在猪圈边哼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绑她!把她绑我炕上,看她还横不横!”
这句话落下,院里空气都冷了。
沈知禾眼神彻底沉下去。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镰刀。
刀刃在毒辣日头下闪过一线冷光。
“谁敢碰我一下,我就让他知道,绝户丫头也会放血。”
短暂的僵持里,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亮又冷的女声。
“都堵在这儿干啥?欺负人欺负到知青头上了?”
人群被硬生生挤开。
温娆提着一捆柴走进来,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臂。她扫了一眼院里的狼藉,再看沈知禾手里的镰刀,脸色一下沉了。
她在原书里是大女主,人狠话少,打架从不废话。沈知禾刚穿来时和她互相防备,可知青点里只有温娆提醒过她,赵大海不是好东西。
严小草见又来一个女知青,立刻尖声骂:“关你啥事?你们知青一个窝的坏种!”
温娆把柴往地上一扔。
“再骂一句试试。”
赵家几个年轻男人有点怵她。前阵子赵二狗偷摸拽女知青辫子,被温娆按进水沟里喝了半肚子泥水,至今见她绕道走。
朱建国头更疼了。
一个沈知禾已经够难缠,再来个温娆,今天这事压不住。
他沉着脸道:“都别吵了!赵大海受伤,沈知青屋子被翻,两边都有错。先去大队部——”
“两边都有错?”
沈知禾打断他,笑意薄得像刀片。
“朱队长,和稀泥不是这么和的。泥里掺了猪粪,糊谁脸上谁恶心。”
温娆偏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点意外。
这娇娇弱弱的沈知青,今天像换了个人。
朱建国脸上挂不住,刚要训话,远处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队会计刘保田跑得满头汗,手里攥着一张公社通知。
“队长!公社卫生院的巡回医生到咱大队了,说要给各家做血型登记,配合秋收防意外输血!”
沈知禾眼皮轻轻一抬。
系统面板无声闪烁。
【高能吃瓜场景已就位。】
【建议宿主引导赵家主动参加。】
赵铁根还没察觉,听见“血型登记”几个字,反而挺了挺胸脯。
“登记就登记!我老赵家人丁兴旺,血脉正得很,怕啥?”
沈知禾看着他,慢慢勾起唇角。
“是啊。”
她把镰刀往门框上一靠。
“正经八百的种,当然不怕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