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顾长霖。
“顾同志，您不累吗？”
顾长霖脸色终于冷下来。
“你年纪小，说话别太冲。”
“那您年纪大，说话别太滑。”
客厅彻底静了。
顾长霖盯着她。
沈知禾把布包打开，抽出一张纸。
“杜秋萍调动申请。”
第二张。
“军区后勤物资调配旧记录。”
第三张。
“陈大河举报信截留登记。”
她把纸一张张放在茶几上。
“您说过去，那我们就按过去的账本看。”
“杜秋萍调入军区医院，是谁推荐的？”
顾长霖没有马上答。
顾砚之抬眼。
王月英也看向顾长霖。
沈知禾轻声问：“是您吗？”
顾长霖笑了一声。
这一次不软。
“很多年前的人员调动，我记不清了。”
沈知禾点头。
“记不清没关系。”
她把纸推过去。
“档案记得。”
顾长霖没碰那张纸。
沈知禾继续道：“我今天来，不是求您认可。”
“也不是听您劝和。”
她站起来。
“我只是确认一件事。”
顾长霖问：“什么？”
沈知禾看着他。
“顾家除了王月英，还有没有人特别希望我闭嘴。”
王月英的脸色白了一下。
顾砚之皱眉。
顾长霖慢慢站起来。
“沈知禾，你这是把顾家都当敌人？”
沈知禾把布包背好。
“谁挡证据，谁就是。”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顾长霖忽然开口。
“你母亲当年如果有你一半会算，也许不会走到那一步。”
沈知禾脚步停住。
她没有回头。
“我娘如果像我这么会算。”
她声音很轻。
“第一笔账，就该算在你们顾家门口。”
门开。
外头风灌进来。
她走出去。
顾砚之跟到院里。
“我送你。”
“不用。”
沈知禾下台阶。
鞋底踩到一片落叶，叶子碎了，发出干脆一声。
顾砚之说：“沈知禾。”
她停住。
“我会查他。”
沈知禾回头。
“查谁？”
顾砚之看着客厅的方向。
“顾长霖。”
沈知禾看了他片刻。
“你刚才没叫他叔叔。”
顾砚之垂眼。
“办案时不叫。”
她笑了一下。
很短。
王月英从门里走出来。
她站在台阶上，脸色冷硬。
“顾长霖比我难缠。”
沈知禾抬眼。
王月英继续道：“杜秋萍是他推荐进军区医院的。”
顾砚之的手指收紧。
王月英看向沈知禾。
“还有一件事。”
“他当年在后勤部管过物资调配。”
她停了停。
“卡车调度，也归他管。”
红星大队卫生室的门槛有点高。
沈知禾每次跨进去，都要下意识低头。门边的木头被人踩出一道浅窝，窝里总积灰。
李秀兰说这门槛旺人。
沈知禾说它绊人。
李秀兰回她：“绊不倒的才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