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写得漂亮,收笔带钩。
像一根细刺。
她问:“温家那条,能定吗?”
顾砚之说:“能定违规干预民事纠纷。逼迫改嫁的直接证词,还要补。”
沈知禾点头。
“够他病退吗?”
顾砚之看她。
“够他退不成。”
谢明川低声道:“军区纪检会先宣布处理。撤职。降级。调离原单位。后续经济问题继续查。”
沈知禾把纸递回去。
“那就走。”
军区大院门口比顾家客厅还冷。
不是风冷。
是门卫腰板太直,墙太白,连树都修得规矩。沈知禾站在门口,忽然想起那次在顾家客厅,她把手放在膝上压着。
那不是怕。
是旧伤口知道哪里会疼。
她把手伸进布包,碰到顾铮那封旧信。
信纸边角磨得软。
顾砚之站在她身侧半步。
“你可以不进去。”
沈知禾抬眼。“我像来散步的?”
顾砚之停了一下。“不像。”
“那走。”
会议室里人不多。
顾长霖坐在长桌另一头。他比上次见时瘦了些,头发还是梳得齐。袖扣擦得亮。
沈知禾一进门,就看见他的手碰了一下袖口。
温母说过。
年轻那个,说话前喜欢摸袖扣。
沈知禾眼神落在那里,没挪。
顾长霖也看见了她。
他笑了一下。
“沈知禾。你还真来了。”
沈知禾坐下。
“怕你认不清输在哪儿。”
顾长霖脸上的笑淡了。
纪检人员开始念材料。
后勤部车辆调度违规。物资审批利益输送。运输公司灰色合作。陈家药材铺指定供应关联。方司机供述。王月英提交的残缺调车记录。谢明川补全的档案签收链。
一条一条。
不快。
像把一捆湿麻绳慢慢勒紧。
顾长霖起初还坐得直。
念到陈家药材铺时,他的手指敲了桌面。
念到温家那笔旧事时,他终于开口。
“二十年前的民间家庭纠纷,也算到我头上?”
纪检人员看他。
“你以军区后勤干部身份,干预地方群众家庭事务,并以粮票、物资渠道施压。记录与证词吻合。”
顾长霖冷笑。“证词?哪个证词?一个疯了半辈子的女人?”
沈知禾抬眼。
屋里静了一下。
顾砚之的声音很平。
“注意措辞。”
顾长霖看向他。“砚之,你真是顾家好儿子。”
顾砚之说:“我也姓公安。”
这句话沈知禾听过。
可这次落在会议室里,比上次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