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点51分,东边的天开始微微发亮。
站台上代表着即将发车的电铃再次响起,偌大而空旷的站台上再次上演一幕幕的离别。
恋人彼此拥吻;朋友深情拥抱;夫妻相视不舍;父母亲吻孩子的额头送去祝福……
这就是火车。
它承载着旅客未知的前程和希望,同时又会在每一个站台带走亲朋好友的思念,当然,它也带来了归家旅客的喜悦。
列车缓缓启动,沿西伯利亚大铁路继续西行,新的、未知的旅程再次开启。
高德返回包厢,池小贝依旧在沉睡。他也没有打扰她,坐在椅子上观看外面一闪而过的景色,心中却在猜测着下一站是否能完成自己的目标。
五行瞳现在就差水气和金气了。
水气的补充,高德从来就不担心。
在西伯利亚这片广袤的大地下面,不仅拥有丰富的石油,还有大量未被勘探出来的地下水脉。
或许在西伯利亚大铁路沿线的那些城市找不到未被开发的地下水脉,但如果离开这条铁路几百公里,肯定能找到。
东边的勒拿河就不说了,前方即将进入到西西伯利亚平原,那里可是叶尼塞河、鄂毕河两大水系的地盘,在那片巨大的平原中,两大河流有数不清的支流。
同时那里的地形地势,也足以支撑形成巨大的地下水脉。
当然,还有更厉害的,那就是石油。
西西伯利亚平原的中部可是著名的油气产区,大名鼎鼎的秋明油田就位于那里。
所以,高德丝毫不怀疑能否把水气补充圆满。
现在高德反而有点担心金气的补充了。
倒不是毛熊国缺乏金属矿产,相反,在这个国土面积高达1700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家,铁、铜、锰、铅、锌、镍等金属矿产资源的储量均居世界前列。
但问题是,这些金属矿产资源要不分布在北边的苦寒之地,要不就在远东地区,西伯利亚大铁路沿线附近,分布的反而比较少。
比如位于极北地区泰梅尔半岛的诺里尔斯克,那里有全球最大的镍矿。
高德可不想在这种季节去那种鬼地方,别说现在了,就算是夏季他也不愿意去,那纯粹就是找虐。更别说现在还有池小贝在身边跟着。
如果说沿西伯利亚大铁路附近,有什么金属矿产资源可以补充金气,那就只有铁矿了。
毛熊国现在的主要铁矿分布区有四个,储量最大、品位最高的自然就是库尔斯克磁异常区,这片区域涵盖别尔哥罗德州、库尔斯克州及奥廖尔州的一部分。
但现在大毛和二毛正打得如火如荼、如胶似漆,那片区域又恰好位于双方交火的最前线区域,所以压根就不能去。
第二个区域是位于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和车里雅宾斯克州的乌拉尔铁矿区,不过那是一片老铁矿区了,部分铁矿已经资源枯竭。
第三个区域是远东地区的阿穆尔州、犹太自治州铁矿区,那里太远,高德也不可能这时候过去。
第四个区域就是位于克麦罗沃州、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的铁矿区。
在克麦罗沃州、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铁矿区中,有科尔舒诺夫斯科耶铁矿、舍列格什铁矿以及塔什塔戈尔铁矿。
前者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后两者属于克麦罗沃州。
第四个区域就是高德的目标,因为这个铁矿区恰好在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沿线附近,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以水瞳的探测半径,倒也可以把这个铁矿区笼罩一大半进去。
高德正琢磨着,池小贝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到哪儿了?”
“已经过了泰舍特了。”
池小贝睡眼惺忪的摸出手机看了看,“呀,都八点多了,你怎么不叫我?”
高德苦笑,“我说媳妇,咱能不能讲点道理?早在半个小时之前我就叫你了,可你就像一头睡不醒的小懒猪,说啥也不起床。现在你倒怪上我了?”
“你才是懒猪呢!”池小贝揉了揉眼睛,撑着坐起来,裹着毯子靠在窗边往外看,那慵懒的神情让高德心动不已。
他腆着脸凑了上去。
“你干嘛?”
“嘿嘿,起床了,难道不应该有一个起床吻吗?”
“哎呀,我还没有刷牙……唔……你手别乱动啊……”
一会儿,池小贝小脸红扑扑的起床穿衣洗漱,眼神躲闪。
“坏蛋,看什么看?”
“嘿嘿,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再说了,看自己媳妇,天经地义。”
“呸,臭流氓……”
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远处的针叶林在晨光中泛着暗绿色的光。
洗漱完毕的池小贝问:“萨沙起来了没?”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敲了两下。高德拉开门,萨沙站在走廊里,已经穿戴整齐,头发上还沾着水珠,显然刚洗过脸。“老板,去餐车吃早饭?”
“走。”
三个人沿着走廊往餐车走。
俄罗斯号的一等包厢旅客可以免费使用餐车,早餐是自助式的,品种不算多,但分量足。
黑面包、黄油、奶酪、煎蛋、香肠、燕麦粥,还有热腾腾的咖啡。
池小贝拿了一块黑面包,咬了一口,皱着眉头嚼了半天。“这面包……有点酸。”
“黑面包就是这样。”萨沙往面包上抹了一层厚厚的黄油,“发酵的,刚开始吃不习惯,吃多了就上瘾。比白面包有嚼头。”
高德要了一份煎蛋和两根香肠,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无尽的雪原和森林,偶尔闪过一个小站,站台上站着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工作人员,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萨沙,”池小贝忽然问,“你在火车上遇到过坏人吗?”
萨沙想了想:“遇到过。那年我刚退役,坐火车去海参崴,半夜有人在走廊里晃悠,想撬包厢门。被列车员发现了,叫了乘警过来,那家伙直接从窗户跳出去了,那时候火车正开着呢。”
“跳出去了?”池小贝瞪大了眼睛。
“不要命的人有的是。”萨沙淡淡地说,“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俄罗斯号是旅游列车,治安比普通火车好多了。而且……”他看了高德一眼,“有老板在,谁敢来?”
高德摆摆手:“别捧我,我就是个找矿的。”
三个人说说笑笑,吃完了早饭。
上午的时间在车轮的咣当声中慢慢过去。高德靠在卧铺上翻手机里下载的地质资料,池小贝趴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窗外的风景。
雪原渐渐变成了丘陵,远处的山脊线起伏不定,偶尔能看到几座矿山的身影——那是克麦罗沃州的煤矿区,露天矿坑像巨大的伤疤,嵌在白色的雪原上。
中午的时候,三个人又去餐车吃了一顿。
高德点了一瓶克拉斯诺达尔产的桃红葡萄酒,给池小贝倒了一杯,萨沙不喝,说要留着晚上喝伏特加。餐车里有几桌旅客,大多是中老年人,穿着体面,低声交谈。邻桌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珠光宝气,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高德没在意,给池小贝夹了一块鱼。池小贝吃得开心,拿着手机拍窗外的风景,说要发给她爸看。
吃完饭回包厢的路上,走廊里有两个人挡住了去路。一个光头,一个留着络腮胡子,都穿着皮夹克,身上的酒气隔着两步远都能闻到。
光头靠着走廊壁,手里转着一串钥匙,眼睛在高德和池小贝身上来回扫。
高德眉头皱了起来,把池小贝护在身后。
那个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俄语说了句什么。
刚刚走过来的萨沙脸色顿时变了,疾走几步,挡在了高德前面。
他比光头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宽得像一堵墙,那两个人这才注意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萨沙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但很硬。光头的脸色变了,往旁边让了让。
络腮胡子还想说什么,被光头拉了一把,两个人转身往车厢另一头走了。
“他说什么了?”池小贝小声问。
萨沙面无表情:“没什么,想找茬,被我骂走了。”
高德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知道萨沙不想让池小贝担心。
下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把包厢染成暖黄色。池小贝靠着高德的肩膀,兴致勃勃的在玩消消看的小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