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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悬在画纸上方,没有落下去。
喉咙发紧。
“她画画的时候,我问她‘你爸爸长什么样’。”杨老师的声音发涩,“她说‘我没见过爸爸’。”
范宸把画放回纸袋。
他的手指碰到纸袋的边缘,毛边微微扎手。
“她妈妈呢?”
杨老师沉默了几秒。
“她妈妈后来也失踪了。”
范宸抬起头。
“什么时候?”
“小月死后第二年。”杨老师搓着手指,“有一天突然就不来学校了,打电话没人接,去家里找,门锁着。邻居说她搬走了,没说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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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报警了吗?”
“报了。”杨老师叹了口气,“警察来看了看,说‘成年人自己走的,不算失踪’。然后就没了下文。”
范宸攥紧纸袋的边缘。
指节泛白。
“小月爸爸呢?从来没出现过?”
“从来没有。家长会、亲子活动,从来都是妈妈一个人来。”杨老师顿了顿,“有一次小月被同学欺负,说她没爸爸。我找她谈话,她哭了,说‘我有爸爸,他只是太忙了’。”
杨老师眼眶泛红。
“那孩子……”她的声音有点抖,“一直等着爸爸来接她。”
猫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范宸脚边,蹭了蹭。
范宸蹲下,摸了一下猫的头。
猫的耳朵动了一下,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杨老师,小月还有别的东西吗?”
杨老师想了想,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本子。
作业本的封面已经卷边了,边角磨得发白。封面上贴着一张姓名贴,写着“李小月”三个字,字歪歪扭扭,铅笔用力到纸都快破了。
“她的作业本,我留了几本。”
范宸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小月的字歪歪扭扭,铅笔用力到纸都快破了。
“我叫李小月,今年8岁……”
“我住在福寿里23号,妈妈叫李秀兰……”
“我最好的朋友是……”
后面几个字被涂掉了,涂得黑黑的,看不出原来写的是什么。
范宸翻到第二页。
是一篇日记。
“今天妈妈又哭了。我问她为什么哭,她说没有。我想爸爸,如果他在我就可以抱抱他……”
“就可以”三个字的笔画很重,铅笔都快把纸戳破了。
范宸的指尖停顿在纸面上。
他的拇指摩挲着纸面,纸张发黄发脆,边缘有些卷曲,能感觉到铅笔笔迹的凹凸感。小月的字从第一页的歪歪扭扭,到后面的逐渐工整,进步很明显。但越到后面,字迹越用力,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他翻到第三页。
“今天同学又说我,说我没有爸爸。我哭了,我告诉妈妈,妈妈也哭了。我不想让妈妈哭,可是……”
“可是”后面没有写。
只是一片空白。
范宸继续往后翻。
作业本的最后几页是空白的,有些页中间夹着干枯的树叶,叶子已经变成褐色,一碰就碎。有一页的边角被撕掉了,留下不规则的缺口。
他翻到倒数第二页。
是一首诗,应该是课文抄写,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爸爸,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