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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夕阳西下。
天边烧成一片红,像着了火。
范宸站在村口,看着那片火烧云。
林溪走过来。
“师父,村支书威胁你了?”
“嗯。”
“你怕吗?”
范宸沉默了几秒。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尸体不会说谎。”
林溪愣了一下,低头看记录本。
“师父,我写完了。”
“写了什么?”
“今天问的每一个人,每一句话。”
“好。留着。”
“当证据?”
“当镜子。”
“镜子?”
“照出谁在撒谎。”
范宸走出村子。
身后,村庄很安静,像睡着了。
但范宸知道,有些人睡不着。
比如那个老人。
比如小卖部老板娘。
比如村支书。
天黑了,路灯亮了。
光晕散开,像一个个光圈,罩在路上。
范宸走在光圈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半块橡皮擦——它一直都在,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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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
范宸坐在车里,看着远处的村子。
江彻开着车,没说话。
林溪在后座睡着了,记录本还攥在手里。
“老范。”
“嗯。”
“明天还来?”
“来。”
“他们不说怎么办?”
“那就一直来。”
江彻握紧方向盘。
“老范,我信你。”
范宸没说话,看向窗外。
窗外,村庄的灯火亮着,星星点点的。
像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离开。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小月的脸,在火光的另一边,拍打着窗户。
他睁开眼。
窗外的灯火,还在亮。
“老范,你刚才在想什么?”江彻问。
“没什么。”
“骗人。”
范宸没说话。
车开上公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橡皮擦,指尖触到烧焦的一角,粗糙,硌手。
“我在想,有些人想说话,但不敢说。”他低声说,“所以我们要替他们说。”
江彻没接话,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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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会办公室。
村支书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张纸,他用手压着,指节泛白。
“你们有证据吗?”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彻站起来,目光直视他。
“有。”
“拿出来。”
“该拿的时候会拿。”
村支书冷笑一声,转向范宸。
“范法医,我干了二十年村支书,这村里的大事小事,哪件不是我摆平的?你一个外人,跑来说我杀人?”
范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沉默持续了三秒。
村支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我告诉你,那天下午我就是在河边看了看水位。防汛,懂吗?你爱信不信。”
“防汛不需要把小孩子叫到身边。”范宸的声音很平静。
“我没叫他!”
“有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