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恢复。
“谁看见了?你让他出来对质。”
“时机到了,自然会出来。”
“你——”村支书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你一个小法医,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江彻往前迈了一步。
“王书记,说话注意点。”
“我怎么不注意了?我是配合你们调查!你们倒好,把我当犯人审!”
村支书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很重。
范宸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几个村民远远地看着,见有人望过来,立刻低下头,散了。
范宸的指尖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一下,又停住。他能感觉到窗台的粗糙,水泥面已经有了裂纹。
“王书记,张宇头部的钝器伤,法医鉴定报告写得很清楚。不是溺水,是他杀。”
村支书的手抖了一下。
“那……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案发当天下午,你在河边。”
“我说了,防汛!”
“防汛需要把张宇叫到身边?”
“我没叫他!是他自己跑过来的!”
村支书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范宸转过身。
“他跑过来,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让他回家去。”
“他听话了?”
“他……他走了。”
“往哪走?”
“往村里走。”
“你看着他走的?”
“我……我没注意。”
范宸走回桌前,盯着他。
“王书记,你的话前后矛盾。”
“我没矛盾!”
“你刚才说没叫他,现在说他跑过来。你刚才说让他回家,现在说不注意他往哪走。”
村支书的额头沁出汗珠。
“我……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对,记不清了。”
“那你记不记得,张宇死之前,头上那道伤?”
村支书的嘴唇在抖。
“你……你血口喷人!”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茶叶和水溅了一地。
江彻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村支书愣住,看着地上的碎片,然后慢慢坐下。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怕什么?”范宸问。
“我没怕。”
“那你为什么摔杯子?”
“我……我情绪激动。”
“为什么激动?”
“因为你冤枉我!”
“我没冤枉你。我在找真相。”
范宸拉过椅子,坐下来。
两人隔着办公桌对视。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一下一下,像锤子敲在心上。
范宸的手放在桌下,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一阵钝痛从指缝间蔓延开。他的指尖冰凉,像摸到了手术台上冰冷的金属。
他没让表情变化。
---
林溪站在门口,抱着记录本,手指攥得很紧。
她看着村支书,又看着范宸,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江彻靠在墙边,手从枪套上放下来,但目光一直没离开村支书。
“王书记,我再问你一次。”范宸说,“你那天下午,到底有没有打过张宇?”
“没有!”
“那你有没有推过他?”
“没有!”
“有没有骂过他?”
“我……我就是让他走开!”
“为什么让他走开?”
“因为……”村支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因为他碍事。”
“碍什么事?”
“我……我在打电话。”
“打给谁?”
---
【虚假供述三种类型】
虚假供述有三种:1.包容性(为保护他人);2.内部化(相信自己有罪);3.顺从性(为逃脱审讯压力)。村支书的供述属于第三种——他认罪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他知道范宸手里有他翻不过去的证据山。
---